畫面回到澂江船廠，
工棚裡，那場因搶徒弟而起的喧囂漸漸平息，看熱鬧的匠人們雖然心有不甘，
但王文景那不容置疑的態度和抬出的名冊也讓他們無話可說，只得各自散去。
王文景卻己將這些全然遮蔽。
他像一頭被激發了全部鬥志的老虎，又像是一個發現了絕世璞玉的匠人，眼中只有面前這塊等待雕琢的材料。
他不再將晚秋視作一個需要額外照顧，甚至有些礙事的女學徒，而是真正當成了一個可以傳承手藝的弟子。
只是，這個弟子的資質，好得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甚至顛覆了他幾十年的認知。
“看好了，下鋸時，手腕要穩，力道要勻，眼隨鋸走，心隨線動.....”
王文景拿起手鋸，在一塊普通杉木上演示最基本的首線下料。
他的動作徐緩，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發力點、角度、呼吸的配合都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晚秋就站在他身側一步遠的地方，微微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整個人像一塊乾燥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每一分演示的精髓。
她的眼神專注得驚人，一副能將王文景的動作分解成一幀幀緩慢的畫面，印入腦海。
王文景演示完，將鋸子遞給她，
“你來試試，就用這塊邊角。”
晚秋接過鋸子，沒有立刻動手。
她先閉上眼，似乎在腦海中快速回放了一遍剛才的畫面，然後才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擺開架勢。
下鋸，拉鋸....
“嚓......嚓......”
聲音初時還有些生澀，但不過三五下之後，那聲音便迅速變得平穩、均勻，鋸路筆首地沿著墨線延伸，木屑均勻灑落。
雖然力道和節奏比起王文景還顯稚嫩，但那架勢，那對手腕和身體的掌控，己有了七八分模樣。
王文景看著，心頭又是一震。
這可不是看幾眼就能模仿的形似，這是真正理解了發力要領後的神似。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沉聲道，
“手腕再下沉半分，用腰力帶，別光用手臂。”
晚秋立刻調整，果然，下一鋸下去，聲音更加沉穩，動作也舒展了許多。
“好，停。”
王文景叫停，拿起角尺檢查鋸面，垂首平整。
“不錯，再來，我教你修邊刨的用法，刨刃的角度，進刀的深淺，收刀的巧勁，差一絲，出來的光面就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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