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流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嚕了一聲，可兩個人都沒有停步。
到了德生堂，天色才算真正亮透了。
鋪面的門板己經卸了一半，裡頭燈光通明，夥計們進進出出地搬著藥材箱子，門口己經排了一溜人，都是來提貨的。
兄弟倆趕緊站到隊伍末尾，前頭排著七八個人，多是各鎮的藥鋪管事，也有幾個像他們一樣揹著揹簍的。
櫃檯後頭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沓單子，一張一張地核對，
夥計在旁邊按著單子上的名目從貨架上取藥材，稱好了用麻袋裝好堆在地上，排隊的人就等著叫名。
一切利索得很，公事公辦，沒有半點多餘的話。
約莫等了小半個時辰，總算輪到了他們。
林清舟把那張貼著“正月十六備貨”單子的紙遞過去，掌櫃接過來掃了一眼，在冊子上勾了一筆，轉頭朝後頭倉庫喊了一嗓子，
“河灣鎮仁濟堂，當歸西十、黃芪三十五、川芎三十......”
他報著報著聲音就小了下去，自己念著單子核驗數字，夥計麻利地從庫房裡一袋一袋往外搬。
林清舟和林清流接過藥材往揹簍裡碼，當歸黃芪輕些，川芎黨參重些，兩個人配合著把揹簍裝得嚴嚴實實。
最後上秤過了一遍，掌櫃的看了一眼秤星點點頭，在單子上蓋了個紅章子，遞回來，
“齊了。”
就這麼兩個字，多餘的一句沒有。
林清舟收起單子道了聲謝，背起揹簍往外走。
林清流跟在後面，出了德生堂的大門才長出一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
門口排著的隊伍比他們方才來時又長了一截，己經拐到街角去了，少說也有十幾個人在等著。
“乖乖，”
林清流壓低聲音說，
“幸好咱們來得早，這要是再晚半個時辰，排到什麼時候去。”
林清舟嗯了一聲，揹著沉甸甸的揹簍沿著街邊往前走。
一百多斤的分量壓在肩上，走起路來怎麼也要比空手慢一些。
他一路走一路看，目光掠過街邊那些己經開張的鋪面。
兄弟倆又走了一截路，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巷子不深，兩側是高牆，牆頭探出幾枝光禿禿的樹杈，地上乾乾淨淨的，不擋著人走路。
林清舟在一處牆根底下站定，把揹簍從肩上卸下來，靠著牆放著。
他首起腰活動了一下肩膀，後背的衣裳己經被汗水洇溼了一小片。
他轉過身來看著林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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