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倒是覺得,夫妻之間,跟這世上任何一段親密的關係一樣,都是要經營的,
沒有什麼人天生就跟你萬事合拍,一輩子不吵架的,你跟你爹那樣親近,可你們也拌嘴吧?”
寶兒被她這麼一問,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當然,上回他非要我穿那件鵝黃的衣裳去赴宴,我偏不穿,跟他賭了兩天氣。”
“連你跟你爹這樣至親的父女都有拌嘴的時候,何況夫妻呢?”
晚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兩個人過日子,總有意見不合的地方,你惱我一句,我惱你一句,都是尋常事,
要緊的是惱過了之後還能坐在一起吃飯,還能好好說話,
你方才說那個沈公子養歌姬讓你心裡不踏實,這就是你心裡頭的坎,若真嫁過去了,
那道坎日日夜夜橫在那裡,再歡喜的日子也會慢慢磨淡的。”
寶兒垂著眼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
晚秋看著她的模樣,忽然笑了笑,聲音放輕了些,
“還有,你說一眼看了就歡喜的....我猜,大概是瞧見人家郎君長得俊俏吧?”
寶兒的臉“唰”地一下紅了,耳朵尖燙得幾乎能冒熱氣,她下意識地伸手捂住半邊臉,支支吾吾地,
“哪有...也,也不全是...”
“那方公子、白公子、沈公子、顧公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可你方才說來說去,
總繞不過人家俊不俊,氣派不氣派,會不會讓你害怕,會不會讓你不踏實。”
晚秋的語氣裡帶著溫和的笑意,
“你心裡真正在意的,不是什麼家世才學,是跟那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能不能舒舒服服地過日子。”
寶兒被她這一番話說得面紅耳赤,低頭揪著衣角揪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就是覺得,這幾個長得都不夠俊俏,還不如我爹好看呢。”
晚秋一聽這話,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撲哧”一聲沒忍住,趕緊拿手捂了嘴,肩膀抖得厲害。
寶兒抬頭瞪她,可自己也繃不住,跟著笑了起來,兩個人笑成一團,榻上的畫軸都被笑得滾到了一邊去。
笑夠了,晚秋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喘著氣說,
“我覺得陳文書對你可是真上心,你還有畫像可以挑呢,你知道我們村裡嫁閨女是什麼光景麼?
盲婚啞嫁,兩家說定了,到了新婚之夜掀了蓋頭才頭一回見著對方面孔,嫁得好了是運氣,嫁得不好也只能認了。”
寶兒聽了這話,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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