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頭看了一眼榻上散落的畫軸,伸手把第二卷撈了過來,解開紅綢展開,畫像上白鳳岐那身玄色箭袍在燈下泛著沉沉的光澤,
寶兒拿指尖點了點畫像旁邊的小字,歪著頭道,
“不過我爹好像提過一句,說白公子在青浦縣有座祖宅,他總是在外行軍打仗,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京城...
若是我嫁了他,在哪兒守著也是守著,興許還能來青浦住一陣子呢。”
晚秋一聽這話,連忙伸手輕輕按住寶兒的手腕,語氣裡帶上幾分少見的認真,
“傻寶兒,你可別胡來。”
寶兒被她按住手腕,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我怎麼胡來了?”
晚秋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的話一句一句地往外冒,
“你不能為了....為了往後還能跟我一塊兒玩,就選一個夫婿!一輩子的大事,你得想清楚了,
白公子再好,那也是你爹中意他,你自己心裡到底怎麼想的?萬一嫁過去發現合不來呢?
萬一他常年在外行軍打仗,你一個人守著祖宅孤零零的呢?
你方才還說怕他身上有殺氣,這會子怎麼又想嫁他了?”
寶兒被她這一連串話說得先是怔了怔,隨即輕輕抽回手來,低頭把畫軸卷好,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的辯解,
“我沒有兒戲呀,我爹本來就中意他,這門親事我爹提了好幾次了,只是我一首在拖著,
反正...反正總是要嫁人的,與其嫁個我不認識的人,不如嫁一個我爹己經相看過的。”
她抬起頭來看晚秋,目光裡帶著一種晚秋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堅定,
“到時候我去跟爹好好說說,若是真跟白家定了親,就讓他跟白家商量,把我們安排到青浦縣的祖宅來住,
離河灣鎮近,這樣我也能時常陪著我爹,咱倆又能在一塊兒玩了。”
晚秋聽她說完,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心疼的意味,
“你呀...這事兒你得跟陳文書好好商量,婚姻大事不是鬧著玩的,你心裡有什麼想法,有什麼打算,都要跟他說清楚,他疼你,總會替你著想的。”
寶兒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
晚秋看著她那模樣,又想了想,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說陳文書是來澂江辦差的,差事總有辦完的一天,他總有離開的時候吧?
到時候他回了京城,你一個人留在青浦縣,離著京城上千裡地,當真願意?”
寶兒聽了這話,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得讓晚秋有些意外,
“才不會呢,不出意外的話,他這輩子大概就守著這個船廠了,他不會走的。”
晚秋心中微微動了一下,覺得這話裡似乎藏著什麼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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