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銅柱和李見川聽了這話，互相看了一眼。
兩人原本還有些緊張，怕這麼多貨送錯了擔不起責任，如今聽林清舟這麼一說，心裡反倒鬆了些。
林清舟繼續道，
“貨上了船，就是你們船戶的責任，東西送到了，一定要當面讓收貨人清點，當著收貨人的面給他看貨，對單子，
確認無誤了再讓他在收貨單上按手印畫押，我再說一遍，當面清點，當面畫押，
單子上的東西和實際收到的貨對不上，就不要交出去，這是規矩，也是護你們自個兒的法子。”
“若是收貨人不肯按手印，說有質疑，貨少了或者不對，”
林清舟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也不必慌，東西出庫的時候庫房有記錄，
你領貨的時候也按了手印，證明你拿的時候東西是齊的，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
咱們行的正站的首，貨不是咱們昧的，不怕對質。”
“如果有人硬說你們送錯了，少送了，拿不出憑證來胡攪蠻纏，”
林清舟聲音平了下去，透著一股穩當，
“你們就告訴他，有疑議就去報官查，官家的烙印在船尾上印著，
每一單貨底單在庫房留著，畫押在收貨單上按著，咱們不怕查，更不怕人無賴。”
眾人聽著，都不由得挺了挺腰背。
李大山點了點頭，看向林清舟的目光多了幾分鄭重。
“還有一件事，你們記牢了。”
“咱們的船是在澂江船廠烙印的，官家照牌在船上掛著，水路上遇到盤查的官兵，收稅的關卡，亮牌子，交該交的錢就行，對方不會為難你們，
但若真遇上了水匪...”
“我先把話說明白，水匪尋常搶船不搶人，尤其是官家烙印的船，他們輕易不碰，
但若真遇上了，你們記住一件事，貨可以丟，人不能有事。”
此話一齣，庫房門口的幾個船戶神色各不相同，但臉上都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先是一緊，隨後又慢慢地鬆了下來。
緊張是因為“水匪”兩個字，他們不是沒聽過。
河灣鎮，清水村這一帶的水路雖說是官道，但早年間也曾有人傳過哪條河段夜裡不太平，大霧天有船被劫的事。
平日裡當閒話聽聽就過了，如今真要自己上船跑貨，這兩個字從林清舟嘴裡說出來，分量立刻不一樣了。
可緊接著，林清舟那句“貨可以丟，人不能有事”又讓他們心裡踏實下來。
話糙理不糙，有人給你透了底，交了心，告訴你最壞的情況該怎麼應對，比什麼都不說讓人心裡發毛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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