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陳阿婆家院門口,院門半敞著,門板上還沾著梅花方才跑出來時帶得晃動的餘勁。
林清舟跨進院子的時候,目光先往地上掃了一眼。
孫二狗面朝下趴著,歪在灶間門口和正房之間的泥地上,身子底下洇開一小片暗色。
旁邊丟著一把鋤頭,鋤頭柄上沾著泥,刃口處有一道新蹭上去的暗痕。
陳阿婆靠在門框上,臉色灰白,手還在抖。
杏花躲在灶間門後面,只露出半張臉。
而孫秀芹跪坐在廊簷底下的地上,頭髮散了一半,眼淚乾了又流,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那樣溼漉漉地垮著。
林清舟掃了一圈,目光在鋤頭上停了一瞬,又在孫秀芹身上停了一瞬,心裡大致就有數了。
他先沒急著說話,走到孫二狗旁邊蹲下去,伸手探了探頸側的脈,又翻了翻眼皮,手指在他後腦勺那道傷口旁邊虛虛地比了一下,
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過頭來看著梅花。
“死了。”
梅花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轉,忍著不落下淚來,
“林三哥...我們不是故意的,是他闖進來...”
沒等梅花說完,林清舟開口,
“你們都別慌,這件事沒什麼大事,跟里正實話實說就行了。”
梅花急得往前跨了一步,
“不行!他死了!秀芹姨把他打死了!里正會不會把她抓走?她會不會...”
“不會。”
林清舟十分篤定,
“按景和律,有人夜闖民宅,持械威脅也好,圖謀不軌也好,被屋裡的人打了,打死了,
只要不是蓄意殺人,不是先行設伏,官府來了也就是問幾句話的事。”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具身體,
“更何況他孫二狗是慣犯,白天才當著全村人的面被攆出村子的,他半夜翻進你們家院子,定然是圖謀不軌,
你們一家子女戶,被逼急了才動的手,這種事報上去,縣衙連案都不會立。”
孫秀芹的肩頭抖了一下,她抬起淚濛濛的眼睛望著林清舟,
“林三郎...你說的,可是真的?”
林清舟看著她的眼睛,再次確定的點了一下頭,
“不用坐牢,也不用賠命,只要把里正喊來,把實情原原本本說清楚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