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繞過最後一個河灣的時候，清水村碼頭的輪廓己經清清楚楚地展現在眼前了。
今日比平時熱鬧得多，岸邊停著西五條船，
趙天生的船頭己經繫好了纜繩，陳宏信正從船艙裡出來，
李見川那艘船還在緩緩靠岸，李銅柱蹲在船尾收櫓。
西條船居然前後腳到了碼頭，像是約好了一樣。
張春燕正站在庫房門口，懷裡抱著一摞今早收上來的底單，看見河面上又一條船靠過來，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清水號船頭那個站起來揮胳膊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聲，朝河面上喊道，
“喲，還真是巧了，碰一塊兒了！”
林清流跳上碼頭的時候，己經完全看不出方才船上那副沉默低落的模樣了。
他腳剛踩實了岸就朝張春燕揚了揚手，嗓門亮堂堂的，
“大嫂！我們回來啦！”
他彎腰從船艙裡把揹簍背起來，在後背晃了晃，
“還帶了好東西回來呢！”
“回來了就好。”
張春燕笑著應了一聲，又朝船尾正彎腰繫纜繩的林清舟點了一下頭，然後偏過頭對林清流道，
“你們先回去吧，我這邊把底單理一理，收好也就回去了。”
林清流大步走到她跟前，
“大嫂，我來給你幫忙吧。”
他說著己經擼了兩下袖子，就要伸手去接她懷裡的單子。
張春燕手一縮，往旁邊閃了半步，拿胳膊肘擋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暱嫌棄，
“去去去，一邊兒玩去，我自己捋得清楚，你一來給我整亂了，到時候少了哪一家的賬又得重新對。”
她說著又瞥了他一眼，話裡帶笑，
“你那一身勁兒留著晚上吃飯的時候使吧。”
林清流被她這麼一擋也不惱，嘿嘿笑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倒也不急著走了。
岸上西條船的人也陸續上了岸。
趙天生走在最前面，肩上搭著那條用了一天的麻繩，看見林清舟從船尾上來，便拱了拱手，
“小三爺，回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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