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六,野狼澗。
洞口藤蔓外頭傳來瀑布不變的轟鳴聲,洞裡的火把比前些日子亮了些。
沈雲昭靠坐在乾草堆上,左肩上的布條己經拆了,傷口結了厚厚一層暗紅色的痂,邊緣不再紅腫,抬手的時候只有一絲隱隱的牽扯感,不至於疼得倒抽氣了。
他拿右手指腹在結痂的邊緣按了一下,確認沒有發熱的跡象,便把搭在肩頭的那件灰褐短褐拉上了。
陸允之坐在對面的石頭上,背靠著洞壁,兩條腿伸長了交叉搭著,手裡的葫蘆塞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
他下巴上冒了一層淺青色的胡茬,是從前絕不會有的景象,
那白淨的麵皮到底被山洞裡長年的潮氣和不見天日的日子浸得暗了一層,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敞開一道縫,鎖骨下的深淺分界比沈雲昭還明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灰撲撲的長衫,嘴裡“嘖”了一聲,朝沈雲昭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你看看我這副模樣,等回了京城怕是連家裡的看門狗都不認我了,
我一個大夫,硬生生被你困成了野人,等我回去定要跟你姐姐好好說道說道。”
沈雲昭一扭頭,開口就是,
“少去招惹我姐。”
“嘿!你這人!”
陸允之話還沒說完,藤蔓晃動,暗衛無聲無息地閃了進來。
他單膝跪在慣常的位置上,開口道,
“主公。”
沈雲昭點了點頭。
暗衛便道,
“林家那邊,船臺今日剛剛完工,十五丈長,屬下遠遠看過,那船臺的規模確實不是小打小鬧的。”
陸允之原本轉著葫蘆塞子的手停住了,坐首了身子,抬眼看了沈雲昭一眼,又轉回暗衛身上,
“十五丈?我記得朝廷新造的一批船不就是十五丈嗎?”
“他們一戶農家,造這麼大的船臺作甚?要造反啊?!”
暗衛神色不動,繼續說道,
”另有一批船料己經送到,全是大船的規制。“
沈雲昭靠在洞壁上,
“繼續。”
”屬下留意到,這批料的價錢不低,林家是全額付款,說是主家掏的銀子,但並沒有查到明面上的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