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曉得。”崔南弦搖首,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亂說,安陽心思難辨,並非表面那般單純。
陸家沒了訊息,崔南弦日常處理府內中饋,將陸知許的鋪子與自己的鋪子分開,若不然,將來陸家扯不清。
她不知道的是陸家內庫銀空了,各路要賬的管事都站在門口,趕都趕不走。
桌上擺著許多賬本,一行行看過去,都是陸家春日裡的開銷。
春日將要結束,鋪子掌櫃都會挨個上門要錢。
陸大夫人愁的不行,夜晚睡覺都夢到有人站在床前要錢。
她將要賬的單子放在老夫人面前,“您瞧,加起來一萬多兩,兒媳當真是想不出辦法了。”
原本以為前幾日去王府能要錢回府填補窟窿,誰想到,崔氏一毛不拔。
她開始同老夫人訴苦,“家裡的產業收入一日不如一日,公中拿不出錢,再這麼下去,秋日的衣料都賒不到了。”
世家規矩,春日裡辦夏衫,夏初就要辦秋日的衣裳,免得到時候來不及。
如今做了夏日的衣衫,若不給錢,對方不肯再賒,秋日的衣衫料子便沒了著落。
陸老夫人一味地捏著佛珠,臉色陰沉,大夫人試探地開口:“母親,不如讓老三回來,就說他當年離京,掉落懸崖,失去了記憶,如今恢復記憶,迫不及待地就回來了。”
“他回來,大長公主必然活劈了他。”老夫人不肯用這個辦法。
大夫人嘆氣,“如今十七郎娶了媳婦後不再管陸家,陸家這麼多郎君,每房六七個孩子,靠著公中的錢,著實養不了。再者,老三每年都要來信要錢,去年您給了,今年這筆錢去哪裡挪?”
她說的多,老夫人眉眼皺得越緊,說到最後,大夫人又想了主意:“不如先問問十七郎的意思,就說我們有了老三的下落,如今不知真假,讓他去看看?”
十七郎不給錢,那就讓老三回來,讓老三去問兒子要錢。
她不信老子過的窮困潦倒,兒子無動於衷。
就算十七郎不管,陸家大可去彈劾他不孝,到時候,為了名聲著想,十七郎必然還是要拿錢解決。
老夫人拿不定主意,若是老三回來,被大長公主打死,那陸家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兩人心思不定,大夫人便將賬單推給老人家,“母親,您不能只顧老三的死活,不管我們這麼一大家子。”
“十七郎都已經成親,前面幾位郎君至今未曾婚配,他們兄弟幾個住在一起,連婚房都沒有。”
“若是老三可以回來,說動十七郎,買下一座宅子,日後也好給他們安排婚房。再不婚配,旁人會戳我們脊樑骨。您說,對不對?”
陸家子嗣多,是京城內香火最旺盛的府邸,隨著年齡長大,他們日後的婚配也面臨極大的問題。
不僅缺少聘禮,就連新房都沒有。日後,哪個姑娘願意嫁進來。
難不成讓他們一個個都寺廟裡老和尚,孤寡一生?
老夫人低頭看著賬簿,一再嘆氣,“既然如此,那就派人去知會老三一聲,先去知會,莫要打草驚蛇。”
聽得她鬆口,陸大夫人喜上眉梢,歡喜道:“若是老三知道兒子封王,必然也會高興,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