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招風，沒多久閒話就悄摸摸傳開了。
“食堂天天大批米麵油進出，真能一點岔子都沒有？”
“何師傅手藝沒得說，可天天守著這些吃食，誰能說得準啊。”
“現如今廠裡抓節約抓得緊，車間掉一小塊鐵渣都要登記，食堂這麼多消耗，裡邊的賬誰摸得透？”
閒話一傳十十傳百，沒多長時間就飄進後廚。
老王聽見這些嚼舌根的話，當即臉色一沉：
“這幫人吃飽了沒事幹瞎嘟囔！咱們每天賬本一筆一筆記得明明白白，憑啥憑空潑髒水！”
何雨柱手裡鍋勺沒停，神色平平淡淡：
“嘴長人家身上，咱堵不住。真要查，把賬本擺出來對賬就是。”
嘴上說得輕鬆，往後每天收工，他都要再把出入庫單據、剩菜處置記錄挨個核對一遍，半點疏漏都不敢留下。
等到下班哨聲吹響，夕陽斜斜搭在衚衕牆頭，工人們三三兩兩往家裡走去。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裡漸漸也熱鬧了起來。
眼下正是一九五西年，秦淮茹嫁過來時日不長，家裡就只有棒梗一個娃娃，剛滿一歲出頭，走路搖搖晃晃，牙牙學語。
賈張氏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當間，懷裡摟著小棒梗，一下一下輕輕拍著金孫子的後背哄著。
街坊閒聊廠裡新鮮事，有人提起食堂傳出的那些閒話，她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
她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何雨柱工資不低，守著食堂又是旁人眼裡的肥差事。可最近這段時間，對方半點便宜沒讓她家佔到過。
要是這股流言鬧大，何雨柱怕院裡街坊戳脊梁骨，想著拉攏人情穩住名聲，說不準就能接濟她家一把，到時一但粘上了他就別想跑了。
賈張氏抱著孩子，故意抬高一點嗓門搭腔道：
“要說食堂那位置，天天米麵油隨便瞅著，誰能保證一點不往家捎東西？依我看外頭那些閒話，也未必全是憑空瞎說！”
這話一齣，院裡瞬間靜了片刻，好幾道目光齊刷刷望過來。
閆埠貴手裡搖著舊蒲扇，耳朵聽得清清楚楚，小眼眯成一條縫，嘴上裝模作樣小聲嘀咕一句：“這話可不能隨口亂講喲。”
嘴上像是在勸阻，身子卻沒挪窩，就等著往下看熱鬧。
劉海中拖著一身乏累剛進門坐下，聽見這話抬了抬眼皮，隨即又低下頭。
自己身上一堆麻煩事，哪敢摻和院裡這些是非。
屋簷底下，易中海靜靜站著，一字不落全都聽進耳朵。
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是很快又藏了回去。
用不著他出頭挑撥，院裡這股風己經朝著何雨柱那邊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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