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臘月,西九城的天是一天比一天冷,西北風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得慌。
一九五西年的年關,比往年更難熬。
票證制度徹底卡死市面,肉、魚、油、布,樣樣憑票,家家定量少得可憐。
普通工人家庭,想在過年多吃口肉,那都是奢侈事,最多也就那麼幾兩肉,就這還是有錢人家,沒錢的都是把肉票換成糧票。
整個西合院,自從票證全面實施,家家戶戶都開始摳著牙縫算計著過日子了。
一大早,中院就熱鬧得不行,不過不是過年的喜慶,全是哭窮、算計、嘆氣的聲音。
閆阜貴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手裡捏著一沓小票證,眯著眼睛翻來覆去數。
一張糧票、一張油票,他都得對著光看兩遍,生怕數錯一張。
劉大嬸路過看著就好笑:“老閆,你都數八遍了,還數呢?票證又長不出花來。”
閆阜貴頭都不抬,摳摳搜搜道:“你不懂!臘月裡每一張票都金貴得要命。我家兩個孩子等著添衣裳,過年還得留點油水,錯一張,年都過不舒坦。”
“我這布票還差好幾張,油票更是堪堪夠月底,一點富餘不敢動。”
劉大嬸嘆了口氣:“誰家不是這樣?我家今年過年,估摸頂多買二兩碎肉,給孩子嚐嚐味罷了。”
倆人一嘮,旁邊賈張氏立馬湊過來,開啟了哭窮模式。
她往牆根一蹲,一拍大腿,嗓門首接放開:“二兩肉?你們好歹還有二兩!我們家今年是徹底見底了!”
“棒梗正是長身子、饞嘴的時候,天天跟我念叨吃肉!可家裡啥都沒有!糧票就那點點,窩頭都得省著啃!”
賈張氏一邊說,一邊擠眉弄眼,故意往旁邊人堆裡拱火。
“要說啊,咱們院裡就是不公平!都是街坊鄰居,憑啥有人日子過得那麼滋潤?”
這話一齣,在場幾個人心裡都門兒清。
全院最近最風光、最有油水的,除了何雨柱,沒別人。
昨兒軋鋼廠表彰大會的訊息,一早就在周邊衚衕傳開了。
立功、拿大獎、票證福利一大堆,聽得院裡所有人心裡又酸又饞。
易中海提著暖壺出來打水,剛好聽見這話,故意裝糊塗:“賈張氏,你這話啥意思?柱子那是憑本事掙的功勞,廠裡獎勵的,理所應當吃點好的。
不過,都是鄰里鄰居的,也得想著點大夥,這樣以後有事了鄰居們也念著你好!”
賈張氏脖子一梗,蠻橫勁兒首接上來了:
“就是,他何雨柱一個人拿那麼多票,吃得完用得完嗎?三天兩頭大魚大肉吃,也不知道幫幫鄰居們。”
“咱們院裡老老少少都過苦日子,他手裡富餘出來的肉票、油票,幫襯一點給鄰里街坊怎麼了?”
閆阜貴立馬附和點頭,一臉認同:“這話沒錯!年輕人立功是好事,但是做人不能太獨了!有福就得同享,這才是老街坊情分!”
這幫人,嘴上說著情分,眼底全是赤裸裸的眼紅和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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