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說邊在林燦對面坐下，身後的兩位學者也各自落座，目光饒有興致地看向林燦。
“正是。”林燦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答道，“王校長，久仰您的大名。震旦大學的數學系在國內首屈一指，我在瓏海時便常聽人提起。”
王平安沒有接這句客套話，而是饒有興致地追問道：“你那安全火柴的專利公告我看過——不，應該說格物院大半的人都看過。”
“那篇文章寫得極紮實，從紅磷的提純工藝到摩擦層的配比最佳化，邏輯清晰，資料翔實，一看就是經過了大量實驗反覆驗證的成果，這可是今年格物大獎的熱門。”
“我當時還在心裡琢磨，這應該是哪個化工材料所的青年骨幹做出來的東西——結果你告訴我，你是個記者？”
他說話時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正中要害，顯示出這位數學大家嚴謹細緻的思維習慣。
林燦坦然笑道：“王校長明鑑。我確實在《永珍報》做記者，平日跑新聞、寫稿子。格物研究是業餘愛好，只是恰好遇到了火柴安全的問題，又恰好花了些時間去琢磨，僥倖有了些成果。”
“僥倖？”王平安搖了搖頭，目光中看著林燦，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世間最難得的，就是‘恰好’二字。多少人遇到問題繞道走，多少人想了卻不動手，你既能發現問題，又能動手解決——這不是僥倖，這是本事。”
他頓了頓，又問道：“你在瓏海做記者，跑的是哪一路的新聞？”
“主要是社會新聞和民生方面的報道。”林燦答道。
王平安看著林燦，眉頭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起了什麼，嘴裡唸叨了林燦的名字兩遍。
“林燦……林燦，對了，我記得去年《永珍報》上刊登過一篇文章，寫得非常好，叫《武道宗師陳真論國術存續之道》，我記得那個記者叫火木，不會是你吧！”
林燦也有點意外，他微微一笑，“一篇拙作，沒想到王校長還記得，慚愧！”
“那文章寫得好！”王平安擊節稱讚，“居安思危，開闊大氣，極有眼界！”
“是陳真師傅說得好，我就是個搬運工！”林燦謙虛的說道，“王校長也關注武術界的事情麼？”
王平安笑了起來，“當然關注了，當時我正在考慮把國術引入大學課堂，你那篇文章讓我下定了決心。”
“我已經把申請上報了帝國教育部，教育部已經批准了，等到今年九月，震旦大學就將成為大夏帝國第一個把國術引入大學課堂的學校！”
林燦聞言，心中不由一動，看向王平安的目光中多了一層由衷的敬佩。
這位老人不僅是數學界的泰山北斗，更難得的是有這般開闊的視野和務實的作風——一篇社會新聞版的文章，竟能讓他讀到心裡去，並且轉化為實際的教育決策。
這種格局，遠非那些埋頭書齋、不問世事的學究可比。
“王校長有此胸懷，才是真正的大家風範。”林燦鄭重地說道。
“國術一道，不僅僅是拳腳功夫，其中蘊含的是千百年來我們大夏人立身處世的精氣神。若能引入大學課堂，讓年輕學子在格物致知之餘，也能體悟一番武道中的堅韌與浩然之氣，於身心皆有裨益。”
“晚輩當時寫那篇文章，也只是希望能喚起更多人對國術的關注，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能入王校長的法眼，更促成了這樣一件大事——這實在是那篇文章的造化。”
林燦稍微停頓，又補了一句：“震旦大學若真開了國術課，將來必定會成為全國學府效仿的典範。王校長這一步，走得比很多人都遠。”
王平安聽了這番話，眼中的欣賞之意更濃，連連點頭，卻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端起茶杯，又朝林燦舉了舉，一切盡在不言中。
眾人又說笑了一陣，菜餚陸續上桌。
這裡的狀元席面果然名不虛傳，菜品精緻而不浮誇，滋味醇厚卻不過分油膩，既有宮廷菜的氣派，又不失傳統菜的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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