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穿了並不複雜。我以前看到過一個在火柴廠做工的老工人，得了磷毒，下頜骨都爛穿了，整張臉幾乎變形。”
“他在家裡躺著，不能說話，只能用筆在紙上寫字跟別人交流，他寫的第一句話是——‘先生，能不能讓火柴別害人了？’”
這當然是林燦在瞎掰的，不過無人能否認什麼，因為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真。
林知道這種場合說什麼最保險，他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者，可以無中生有吧。
林燦頓了頓，目光微微一沉，戲神上身：
“那句話我記了很久。後來我查了資料，發現帝國和國外的火柴廠裡，因為白磷中毒而喪失勞動力的工人有很多很多，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能做點什麼，哪怕只能讓這個數字減少一個、兩個，也值得試一試。”
蘇芷蓮記錄的筆尖不停，但抬起頭看了林燦一眼，目光中多了一點敬意。
“那在您開始研究之後，有沒有遇到過特別棘手的門檻？畢竟您不是科班出身的化學研究員，有些專業知識可能並不是看書就能解決的。”
林燦笑了笑：“門檻太多了，幾乎每一步都是門檻。最頭疼的是紅磷的純度控制！”
老爺子越說越像是那麼一回事。
“紅磷和白磷是同素異形體，提純的時候稍有不慎就會混入雜質，導致摩擦面失效。我那幾年去了無數趟圖書館，也請教了一些專業的技術員和工程師，然後自己一點點琢磨！”
他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
“有一回我在自己租的小屋裡做實驗，摩擦面的配方比例調了二十幾次都沒成功，氣得我把一整試驗材料倒進了垃圾桶。結果第二天又灰溜溜地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繼續試——成本太高，捨不得扔。”
這種小細節會讓故事感覺更加的逼真，
蘇芷蓮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來，胸前顫顫巍巍：“這個細節我一定要寫進去，讀者肯定愛看。”
“那作為同行，我想替讀者們問一個通俗一點的問題——您發明的安全火柴，到底安全在哪裡？如果用最簡單的話跟老百姓解釋，怎麼講？”
林燦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指比劃道：
“很簡單。以前的白磷火柴，好比是把炸藥揣在口袋裡——隨便一蹭就著，溫度也高，容易自燃。”
“而且白磷本身有毒，長期接觸會爛骨頭。我的安全火柴，是把白磷換成了紅磷，紅磷像是一個脾氣很好的老實人，你不專門劃它，它絕不亂著；而且紅磷沒毒，就算不小心吃到嘴裡也不會中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另外，我把火柴頭和摩擦面分開了，就像把槍和子彈分開一樣，這樣一來，只有用專門的摩擦面去劃火柴才會著，隨便在牆上、鞋底上劃是點不著的，大大減少了意外失火的風險。”
蘇芷蓮連連點頭，筆下飛快地記著，又抬頭追問了一句：“那成本呢？老百姓用得起嗎？”
“這個大家不用擔心，現在市面上其實已經有安全火柴，大家發現，安全火柴的售價和以前一樣，一釐錢都沒多出來，安全火柴的生產成本，透過綜合化的效益提升，是可以控制住的。”
他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的目標從來不是做一種富貴人家才用得起的火柴，而是讓所有的老百姓都能用上安全的火柴，不再擔心中毒或者失火。”
蘇芷蓮在成本那一欄的下方畫了兩道橫線，顯然是將這句話標註了出來。
“我注意到您已經為安全火柴的工藝申請了專利。但在大夏，專利侵權的事時有發生。您是否擔心自己的發明被仿冒？”
林燦坦率地點了點頭：“說完全不擔心是假的，不過這個也不用我操心，我相信帝國的法治環境，如果真的發生類似的事件，相關的利益方會主動維護自己的權利的！”
他說完又笑了笑，帶著記者的狡黠：“而且，我把專利申請的檔案寫得特別詳細，將來如果真有侵權糾紛，打官司的時候對方想抵賴都不容易——這也是做記者的職業病，凡事喜歡留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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