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典會場瞬間一靜。
林燦感覺整座大殿的光線彷彿都凝滯了一瞬,所有人的呼吸都被那一聲唱和牽引著,不約而同地屏住了。
緊接著,殿外傳來一陣深沉而悠遠的樂聲。
那樂聲是一種古老、肅穆、彷彿從千年之前流淌而來的華夏正音——編鐘與編磬交錯鳴響,宏大的低音如同大地深處的脈搏在緩緩搏動。
笙管與簫笛在鐘磬的間隙中婉轉穿行,如風過殿脊,如雲繞樑。
鼓聲低沉而穩健,不疾不徐,恰到好處地托起整支樂曲的骨架,每一步都踏在人心最莊重的位置上。
這支曲子,名為《韶和》,是大夏的宮廷音樂,融合了殷商祭典的肅穆與周代雅樂的端方,歷經上千年未曾更改。
樂曲的節奏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堂皇的堂皇大氣和從容——那是一個強大帝國在鼎盛時期才會有的氣度,不需要喧譁來證明威嚴,僅憑樂聲本身,便足以讓滿殿之人肅然起敬。
林燦坐直了身體,雙手自然地置於膝上,目光平視前方。
他能感覺到四周的參會者都不約而同地調整了坐姿——有人正了正衣領,有人挺直了脊背,還有人將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來,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殿門口,兩道身影在禮官與內侍的簇擁下,緩緩步入。
當先一人,身量高大沉穩,穿一襲明黃龍袍,龍袍上以金線繡著五爪金龍,在燈光下光華流轉。
他頭戴十二旒冕冠,珠簾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透過珠簾仍能隱約看到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下頜線條剛毅,雙唇微抿,不怒自威。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在《韶和》樂曲的節拍之上,彷彿這天地之間的秩序,本就該由他來度量。
這便是大夏帝國的皇帝——永乾帝。
全場賓客齊齊起身,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交頭接耳,沒有拖泥帶水。
林燦也隨之起身,微微低頭,目光垂至前方椅背的高度——這是《青緗典儀》中規定的“非直面聖容”之禮。
在皇帝親臨的時候,林燦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神念如水銀瀉地一樣掃過全場,這神念如風又如霧,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要不是林燦感知敏銳,恐怕也發現不了。
皇帝身邊,一定有頂級的神道強者做護衛,林燦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無禮失儀。
皇帝在樂曲聲中穩步前行,穿過大殿中央的通道,登上漢白玉臺基,在御案前站定。
他轉過身來,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那目光並不凌厲,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並非刻意為之,而是久居高位、執掌萬里江山者自然流露的氣度。
林燦的感知異常敏銳,就在皇帝陛下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的時候,他感覺到那目光似乎在自己臉上微微多停留了那麼一瞬。
林燦心中開始微微疑惑,但轉眼就明白了,這位皇帝陛下肯定知道自己的底細,自己身為補天人,身家幾百億,儼然已經是帝國首富,又和帝國幾大銀行完成談判,給帝國捐了一支北海艦隊。
別人不知道自己的底細情有可原,要是說這位皇帝陛下不知道,除非這位陛下身邊的人都是傻子,但這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