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領導，我已經在這邊了，是我的錯，我沒照顧好侄女，我已經專門從部隊裡調來了一支精兵隊伍進去救援了……”王佔軍說到這兒，話音突然有些沉默，他張著嘴卻是說不出那句保證的話來。
“怎麼就是你的錯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陳老爺子蒼老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他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沉穩：“這件事沒有誰對誰錯，清雲過去履職，就是要將那片土地都扛在了肩上的，而不是過去讓你照顧著去鍍金的……她選擇這麼做，我感到非常驕傲……”
聽著老爺子的話，王佔軍更加啞口無言，直到電話結束通話，都沒有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看著手機，又抬頭看向那窗外逐漸加大的漫天風雪，他將手機攥的死死的。
來這裡已經八個小時了，他幾乎屁股都沒有沾座位一下，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心情也愈發沉重到了極點，他一直在考慮要不要跟陳老打這個電話，結果對方反倒因為聯絡不上陳清雲，而查到了這件事，電話先一步打了過來。
聽到陳老這麼說，按理他是該鬆口氣的，可是他並沒有，心裡那塊石頭反而變得更加巨大，壓得他所有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呲呲……”
“呲呲呲……”
不知道過了多久，留在外面的軍方領導手裡的衛星訊號對講機發出了呲呲呲的聲音，他猛地起身站了起來，過去死死地盯著對方，後者連忙也拿著對講機呼叫道：“錢寒成，錢寒成，能聽到嗎？能聽到嗎？收到請回答！”
“呲呲呲……錢寒成收到，已經成功救援出包括陳書記在內共計77人，預計一個小時駛出無人局域，暫時安全，暫時安全，收到請回答！”電話那頭強烈的電流聲中摻雜著少校的聲音。
聽到這話，王佔軍差點整個人都軟在沙發上，他強撐著還是沒有坐下去，上去劈手躲過了對講機：“錢少校，請你務必絕對保證群眾安全，務必保證安全！”
“錢寒成收到……陳書記說讓幫忙給她家裡帶句話，對不起讓家裡人擔心了。”
王佔軍抬手抹了一把汗，多少年了，多少年他都沒有過這麼大的情緒起伏了，此刻的他想笑，卻又有種要喜極而泣的感覺，真正意義上的哭笑不得，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歲數不小的他有點想一屁股坐下，但他卻快步走向了大門口方向，一邊走一邊拿出了手機：
“喂，老領導，全都平安回來了，還有一個小時就能見到人，清雲說讓我跟您說聲對不起，讓家裡擔心了，她們現在應該還在沒訊號的局域，待會兒等我見到她一定立刻再給您回電，好的，好的……”
“喂？我是王佔軍，現在立刻安排醫護人員……”
迷迷糊糊睜開眼，陳清雲有些恍然如夢，過了好一會兒才完全恢復了意識，她已經睡了好幾覺了，她不想睡來著，但眼皮彷彿有一萬斤那麼重，根本控制不住的就失去了意識。
“是不是太晃了？風雪又大了，還有一會才能離開草原，接著睡吧。”錢寒成的聲音響起。
陳清雲坐直了些身子，說道：“有訊號了嗎？”
“應該差不多了。”錢寒成說道：“距離最近的基站應該不算太遠了，估計電話能撥的出去。”
陳清雲再度將手機開機，右上角的顯示欄裡沒有任何網路資訊，但通訊訊號有了兩個半格，她剛剛是無法接通狀態，所以並不知道有多少未接來電，可在她手機有了訊號之後，備註媽的電話立馬就打了進來。
“打通了打通了……”聶淑珍的畫外音從聽筒那頭傳來，帶著哭腔跟強烈的驚喜。
陳清雲眼框也瞬間泛酸，她強忍著沒有發出半點哽咽的聲音來，聲音如常道：“喂，媽，我沒事了，馬上就撤出去了，沒有人員傷亡……”
“那就好，那就好！大家都在這兒呢，本來說小年就你不在，給你打個影片呢，結果一直打不通……”
聶淑珍的語氣裡也滿是開心，其實電話那頭的她這麼一瞬間早已經是淚流滿面了，這麼多年她也算大風大浪都經歷過，可女兒的安危，又怎麼能不牽動她的心？從得知這件事，到現在聯絡上，已經過了四個多小時，女兒失聯的這四個多小時的時間裡，聶淑珍無疑是最度秒如年的那一個，她滿腦子都在想自己這麼多年為了工作，為了軍事科研領域，忽略了女兒多少，強烈的愧疚、難過、心疼，讓她的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攥來攥去……
陳定國伸手攬住了妻子的肩膀，輕輕摩挲著，說道：“沒事了就好。”
這話既是在對電話裡的陳清雲說，也是在安慰妻子。
“云云，好樣的。”這時，老爺子開了口：“不愧是我的孫女。”
“對不起爺爺，讓您擔心了，對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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