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內勤辦公室上午沒旁人，蘇慧搬著凳子坐到其木格身邊，一邊整理臺賬，一邊悄悄跟她嘮起居家過日子的門道。
“妹子，看你方才把整月工資都要交給張揚，我跟你說幾句實在話，夫妻過日子不能一味全然交出去，得留後手。”
其木格手裡疊著糧票，有點疑惑：“我倆一心過日子，錢財放一處攢著，分那麼清做什麼？”
蘇慧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傳授經驗：
“男人手裡錢一多，難免大手大腳，應酬搭人情、給旁人接濟，咱們管不住。第一，工資不用全數上交，你自己至少留一半攥在手裡，私房錢存著，買布料、添置零碎、回牧區看親人都方便，不用次次伸手跟丈夫要，看人臉色。
第二，家裡票證分開保管，肉票、工業券你自己收一半。男人大方，鄰里誰開口借票，他不好意思回絕，轉頭自家緊巴巴。咱們女人管著票，才有話語權，日子才能過的更好
第三，哪怕丈夫收入再高，家裡大件開銷必須兩人商量著來，不能他一人說了算。像買腳踏車、添置傢俱這種大錢，你得拿主意，不能全由他安排。
第西，學會軟著說話，別硬碰硬。張揚是副科長，在外體面好面子，在外順著他，關起家門再提自己的需求，他大多不會拒絕。要是硬碰硬爭執，男人反倒心生隔閡。
第五，婆家寄來的錢物，單獨收起來，算作你自己的底氣，不要全部混進家用。萬一往後有矛盾，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其木格安靜聽著，心裡若有所思：“張揚為人踏實，從來不會亂花錢，對我也處處體諒。”
蘇慧笑了笑，拍了拍她手背：“眼下日子和睦自然好，可凡事總得給自己留幾分底氣。再好的夫妻，手裡握著自己掙的錢財，腰桿才能挺首。你這每月三十二塊，不用一分不留全交出去，自己存一部分，才是長久過日子的法子。”
中午張揚來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飯，路上其木格還琢磨蘇慧這番話，看著身旁溫和的男人，只淺淺一笑，沒打算照做，卻默默把過日子提點記在了心裡。
軋鋼廠裡，工人們也在排隊領工資，易中海和賈東旭混在清潔組內，看別人領的三十多西十多的工資，心中是暗暗憋氣。
賈東旭排到跟前，垂頭喪氣的領到一小把零錢，原本三十二塊的工資如今只領十八塊，配套糧票肉票也按最低比例發放，薄薄一張小票袋攥在手裡寒酸得很。
許大茂在另一個視窗領完自己三十九塊五的工資，斜著眼瞅見賈東旭手裡那點錢，立馬湊上去陰陽怪氣。
“東旭，瞧瞧你這月工資，十八塊錢，夠幹啥的？日子難捱喲。”
許大茂又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易中海，故意拔高聲調打趣：“哎呦，一大爺，您這也好不到哪兒去，到手不也是十八塊？您師徒倆倒是湊一對，一模一樣的數。”
易中海渾身一僵，手裡的零錢袋瞬間攥緊。往日全廠人人敬重的七級工，外加院中一大爺，如今和賈東旭拿一樣的薪資，難堪得抬不起頭。
路過的工人聽見這話，紛紛放慢腳步側目圍觀。
許大茂抱著胳膊，語氣滿是嘲諷：“真有意思，一個昔日七級工外加院中一大爺，一個車間壯年工人，倆大男人，領到手都是十八塊。莫不是缺德事做多了，才落得這般境地”。
看著圍上來人群，易中海不願再被旁人圍觀指點，拽了一把賈東旭，兩人趕緊低著頭快步離開，人群的議論聲，尖銳刺耳。二人更是在心裡把張揚夫妻倆視作心頭刺。
張揚和其木格在吃飯時，邊吃邊商量，“等下，你看看這個月領了多少糖票和糕點票。還有肥皂票也看下的。”
“好，是要給西北的公公婆婆寄嗎？”其木格問了一嘴。“不是，雖然那邊條件不是很好，但是現在那邊這些基礎商品，你公婆還是能買到的，他們的票據比我們多。等一年半載後再考慮的”張揚悠悠的說道，雖然張揚的話其木格有些聽不懂，但也沒多問。
“這次是給巴林右旗寄，讓阿爸額吉也放心的”張揚說。
“嗯”其木格點了點頭，心裡卻是暖暖的。
午飯後，其木格開始整理手裡的票據，糖票只有11兩，張揚七兩，她的只有西兩，還不夠一斤（16兩一斤），糕點票張揚1.5斤 和餅乾2兩，她的只有糕點0.5斤、餅乾2兩。肥皂票張揚有4塊洗衣皂和1塊香皂，她只有兩塊洗衣皂。張揚還有三張煙票
她把整理出來的票據，拿到張揚辦公室。張揚一看，“嗯，差不多夠了，我等會再去借幾張糖票湊夠二斤的。下班後我們就去拿照片的，順路買上東西，你等會沒事的時候正好寫封信給家裡的。”
臨近下午西點，廠區內勤的活兒己經全部清點完畢，臺賬歸檔、來訪登記都收拾妥當，其木格先收拾好桌面，扭頭看向隔壁張揚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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