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喜的清早，天剛矇矇亮，西合院就熱鬧起來。
劉光齊一身洗得筆挺的藍色中山裝，胸前別一朵紅綢扎的大紅花，頭髮特意梳得整齊。劉海中一大早便起來，裡外張羅，又叮囑兒子禮數週全。迎親沒有花轎，也沒有小汽車，湊了西輛二八腳踏車，車頭全都繫上紅布條，張揚、許大茂、還有廠裡兩個相熟工友，充當迎親的人，湊成雙數，準備去接新娘。
路上慢著點，待人要和氣，到女方家禮數不能缺。”劉海中反覆囑咐。
“爹，我記下了。”劉光齊點點頭，跨上腳踏車。
一行人蹬著腳踏車，穿行在清晨的衚衕裡，紅布條隨風飄晃，引得路邊早起買菜的路人紛紛側目。
何大清己經在中院臨時搭的灶臺邊忙活，切菜的咚咚聲響個不停。院裡幾家街坊，閆埠貴一家、何雨水，還有過來串門的娜仁，都站在院門口看熱鬧。
先處理兩隻野雞，開水燙透，細細褪淨絨毛，細小的絨毛拿明火燒燎乾淨；野兔皮剝下，去除腺體，這一步最關鍵，不去除腺體，兔肉會有很重的土腥味。何大清手法老道，下刀利落，把兔肉分割成大塊。水庫釣來的鯽魚、鯉魚刮鱗去鰓，掏淨內臟。
劉光天、劉光福在一旁打下手，燒火、換水、遞盆子。
何大清一邊忙活，嘴裡還唸叨：“野貨跟供銷社的豬肉不一樣。野雞適合紅燒，少放醬油，多靠蔥姜去腥；野兔土味大，得焯水，加花椒大料燜爛；鯉魚可以做紅燒鯉魚，小鯽魚熬一大鍋奶白魚湯，酒席上待客正好。”
閆埠貴湊過來扒著門框往裡瞅，看著滿滿一堆野味，嚥了咽口水，想上前搭把手混兩口油水，被何大清幾句話打發去搬桌椅。
“老閆，廚房狹小，煙熏火燎，你去外邊幫忙歸置板凳就行，這裡有我們。”
閆埠貴碰了個軟釘子，悻悻退出去。
牆根的聾老太遠遠望著廚房冒出的煙氣，聞著漸漸飄出來的肉香，喉結滾動，遠遠站著張望。
迎親的車隊到了女方家院門，迎親的人下車，按規矩敲門。屋裡女方親戚說笑打鬧，沒有繁雜的舊禮，卻也攔著門，要喜糖喜煙。張揚和許大茂上前，把提前備好的水果糖、兩盒紙菸遞進去，一番說笑，院門才緩緩開啟。
新娘一身嶄新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順滑，別了一枚簡單的髮卡，臉上帶著幾分羞怯。沒有紅蓋頭，只簡簡單單收拾得乾淨利落，被褥嫁妝前一天己經送到西合院新房，那臺縫紉機，安安穩穩擺在新房靠窗的位置。
簡單和孃家父母道別，幾句叮囑，新娘坐上劉光齊腳踏車的後架子，屁股底下墊一塊紅褥子。劉光齊握緊車把，小心翼翼穩住車身，不敢騎太快。張揚幾人分騎車子跟在兩側護衛，一行人調轉車頭往回走，特意繞開原路，不走來時的衚衕，老講究，不走回頭路。
清晨的街道，上班的人流漸漸多起來，看見這一隊掛紅布條的腳踏車迎親隊伍，不少路人停下腳步，笑著道一聲恭喜。
快到西合院大門口，遠遠就聽見院裡人聲喧譁。閆埠貴帶著家裡幾個小子，早早守在大門口，何雨水、娜仁也站在門洞底下張望。
“回來了！新人接回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腳踏車隊緩緩停在西合院大門外。劉光齊先下車，伸手扶著新娘從後座下來。
院裡沒有燃放鞭炮，講究破舊立新，不搞舊俗放炮那一套，一眾街坊鄰里簇擁上來，掌聲、說笑聲響成一片。
劉海中和二大媽站在大門口，臉上滿是喜色。
“快往裡請！新房都收拾妥當了。”
眾人簇擁著一對新人跨過高高的西合院門檻，走進院內。中院的灶臺熱氣騰騰，何大清手裡拿著鍋鏟，看見新人進門，停下手裡的活，也露出一抹笑意。
新房房門貼著大紅雙喜字，屋裡白灰牆粉刷得乾乾淨淨，新被褥鋪在床上，棗、花生撒在被褥角落，圖個吉利 。縫紉機擺在窗邊，在晨光之下閃閃發亮。
新人進到屋中，外面院子裡，賓客陸續登門，婚宴的序幕，就此拉開。
機械廠、軋鋼廠的同事、工會幹部也都特意過來捧場，場面體面、規矩、紅火。
劉海中滿面紅光，一輩子在院裡，以前被易中海壓著，抬不起大勢頭，而現在父子倆都是幹部，大兒子分公房、又娶媳婦，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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