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聖旨,堂堂滿洲猛將,就此淪為階下囚。
當獄卒們押著鰲拜前往盛京大獄時,一路上,無論是朝堂官員、八旗兵丁,還是街邊的百姓,全都對著他指指點點,竊笑不己。
“快看吶,那就是猛將鰲拜,孃的八千兵馬打不過五百人南狗,竟然被雷聲嚇尿了,還不如換我去,真他媽的丟人現眼!”
“可不是嘛,平日裡那勁頭可狂了,沒想到是個怕打雷的軟蛋,咱們大清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豪格貝勒的愛將,就這本事?以後可別再說什麼滿洲勇士了,傳出去都讓人笑話!”
一聲聲嘲諷、一句句譏笑,鑽進鰲拜的耳朵裡,他氣得雙目赤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當場把這些嚼舌根的人全都弄死,可如今他己是戴罪之身,身上套著沉重的枷鎖,身後還有兵馬看管,根本動彈不得,只能把這股怒火硬生生憋在心裡,臉色黑得如同鍋底。
盛京大獄,向來是關押重刑犯、罪臣之地,裡面陰暗潮溼,終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汗臭味和糞便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氣息,牆壁上斑駁不堪,到處都是汙漬,地面溼滑泥濘,隨處可見散落的雜草和蟲子。尋常官員被關進來,都會被髮配到擁擠不堪、人滿為患的普通牢房,受盡欺凌,可鰲拜畢竟是曾經的猛將,即便落了難,那股氣勢也依舊駭人。
獄卒們平日裡作威作福,欺負慣了犯人,可面對鰲拜,卻一個個嚇得不敢靠前。誰都知道,鰲拜此人性格蠻橫,脾氣暴躁,力大無窮,發起火來,幾個人都按不住。他身形壯碩如狗熊,往那一站,如同鐵塔一般,渾身散發著兇戾之氣,就算身上戴著枷鎖,臉上帶著落魄,也沒人敢輕易招惹。
原本按律法,鰲拜這般罪責,該關到最髒亂差的普通牢房,和一群死刑犯、強盜、三教九流的惡徒擠在一起,可獄卒們掂量再三,誰也不敢把他往人堆裡送,生怕這位主兒一進牢房,裡面的犯人能死一半,到時候惹出麻煩,他們可擔待不起。最終,幾個獄卒咬著牙,哆哆嗦嗦地把他押到了大獄最角落、一間單獨的牢房裡。
說是獨牢,其實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更加骯髒不堪。牢房裡只有一堆發黴的乾草,算是床鋪,牆角到處都是蜘蛛網,地面溼冷刺骨,窗戶是用幾根粗粗的鐵欄杆封死的,透不進多少陽光,冷風從欄杆縫隙裡灌進來,吹得人渾身發冷。八月下旬的遼東,晝夜溫差極大,白天尚且有幾分暖意,一到晚上,寒風刺骨,而鰲拜被關進來時,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囚服,還是破舊不堪、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粗布衣裳,根本抵擋不住這凜冽的寒氣。
獄卒把他推進牢房,“哐當”一聲鎖上牢門,生怕被他抓住打一頓,立刻跑得遠遠的,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鰲拜站在狹小、骯髒的牢房裡,環顧西周,看著這破敗不堪、臭氣熏天的環境,再想起自己不久前還是統領大軍的猛將,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成了全盛京的笑柄,心裡自然是又氣又惱,又憋又屈,可他也知道,自己此次確實闖下了滔天大禍,八千大軍放跑五百敵軍,理由還是怕打雷,說出去任誰都覺得荒唐,就算是豪格貝勒,也沒法為他辯解。
他向來性子剛烈,骨子裡有著滿洲人與生俱來的傲骨,即便淪為階下囚,也絕不會低頭服軟,更不會像其他犯人那樣哭天搶地、求饒討好。進了牢房之後,他一言不發,只是沉著臉,走到那堆發黴的乾草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那龐大的身軀坐下,首接佔了乾草堆的一大半,地面被他震得微微發顫。他就那樣盤腿坐著,雙目圓睜,眼神兇戾,如同一頭被困在牢籠裡的黑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這盛京大獄裡,關押的都是形形色色的犯人,有不少是慣犯,平日裡在牢房裡橫行霸道,欺負弱小是常有的事。一開始,還有幾個離得近的犯人,聽說新來了一個被全盛京笑話的膽小鬼,仗著自己在牢房裡的勢力,想過來找茬,欺負一下鰲拜,找找樂子。
那幾個犯人湊到鰲拜的牢房的隔壁,扒著鐵欄杆,對著裡面的鰲拜肆意嘲笑:“喂!那個怕打雷的小子,聽說你八千兵打不過五百人,真是給滿洲人丟臉啊!”
“就是,長這麼壯,原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雷聲一響就嚇破膽了,哈哈哈哈!”
“我看你乾脆改名叫鰲蛐蛐算了,打仗對你來說太恐怖了,下輩子投胎當個娘們,就在家抱孩子,別出門哈!”
一聲聲辱罵,句句都戳在鰲拜的痛處。原本鰲拜不想理會,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可這些人得寸進尺,越說越過分,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只見鰲拜猛地站起身,龐大的身軀瞬間擋住了牢房裡為數不多的光線,整個人如同凶神附體。他大步走到牢門前,一把抓住冰冷的鐵欄杆,雙臂猛地發力,那手腕粗的鐵欄杆,竟然被他拽得變形了!
“你們這群雜碎,再說一遍試試!”
鰲拜怒目圓睜,一聲怒吼,如同驚雷般在大獄裡炸開,聲音洪亮,震得整個牢房的牆壁都似乎在發抖,震得那些犯人的耳朵嗡嗡作響,嚇得他們瞬間臉色慘白,腿腳發軟。
他本就力大無窮,常年征戰沙場,身上帶著濃濃的殺氣,這一發火,那股兇戾之氣撲面而來,讓人不寒而慄。那幾個原本還在嘲笑他的犯人,當場就被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地上,嘴巴張了張,半個字都不敢再說,連滾帶爬地往後退,恨不得離這牢房遠遠的。
鰲拜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的兇光絲毫未減。他鑽進鐵欄杆裡,冷哼一聲將隔壁幾人全都打了個半死!只後才心滿意足的鑽了回來,重新坐回乾草堆上。
可經過這麼一鬧,整個大獄裡的犯人,全都知道了這位新來的鰲拜,雖然是個戰敗的笑柄,可脾氣極差,武力驚人,根本惹不起。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一個犯人,敢靠近鰲拜的牢房,更不敢有人再敢嘲笑他、招惹他。哪怕是從他牢房門口經過,都要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惹惱了這位煞神,被他鑽出來一頓毒打。畢竟,誰都看得出來,鰲拜就算落了難,也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得罪的,他那狗熊般的壯碩身軀,隨便一巴掌,就能把人拍得散架,沒人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整個盛京大獄裡,鰲拜的牢房成了絕對的禁區,周圍幾間牢房的犯人,全都主動搬得遠遠的,寧願擠在狹小的空間裡,也不願挨著這位蠻橫的煞神。
而那些掌管大獄的典獄司官員,平日裡對犯人向來嚴苛、傲慢,可面對鰲拜,也一個個都抬不起頭,打心底裡看不起他,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