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決心。劉宗敏之死,不僅折損了大將,更動搖了軍心民心,尤其是那道天雷,讓所有人都覺得大順在京城失了天意。此刻退兵,雖有狼狽,卻也是唯一的選擇。
“臣遵旨。”牛金星躬身應道,心裡的不甘漸漸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緊迫感。
李自成再次望向午門外的廣場,望向遠處籠罩在雨霧中的紫禁城。這座他曾經夢寐以求的皇城,此刻在他眼裡,只剩下無盡的兇險和詭異。他彷彿看到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看到清軍的鐵騎踏破城門,看到南明的軍隊北上覆仇,看到大順計程車兵屍橫遍野。
“西安,回西安!”他在心裡默唸著,只有那個方向,才有他的根基,才有他的希望,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撤軍的命令一下,京城更是亂成一團。士兵們一聽到要退回西安,一個個如蒙大赦,忙著加快了西處去掠奪金銀,軍營裡到處都是喧譁聲,連李過也覺得自己該去撈一把回家了。
“孃的,這鬼地方,早就待夠了!”
李過吐了一口唾沫。
“可不是嘛。”
旁邊的心腹急忙抱來一罈子美酒。
“聽說劉將軍被雷劈死了後那些明朝狗官們更加猖狂。”
這心腹一邊說一邊眼睛看著李過。
“老大,這追繳贓銀可不能停啊……”
紫禁城的天在傍晚竟然放晴。
顏俊活動活動筋骨,現在他己經從第一次殺人的內心爭鬥中緩了過來。現在他還有一點點發抖,不是害怕的,而是有些冷了畢竟衣服溼了。
升級後的系統有了新的功能就是“無法被禁錮的資源”,說白了就是他可以在自家衛生間推著時光隧道以對應的大明座標點,最快可以以100km/h的速度前進,而且是無視障礙。在自己生活那個時空也可以到外面去收集物資,同樣無需運回家就可以開啟時空之門往衛生間裡搬東西。也就是說這個功能在自己生活的時空裡終於有了用武之地!甚至可以說把無解的殺戮模式又給強化了!因為1~100km的移動速度,在大明朝沒有一個人能夠逃開他的殺戮。
不過升級後的系統也給這個小家庭帶來了歡樂!最起碼可以帶著這三個大小女孩子出去透透氣了。將時速調到最高,推動圓環座標在明末的國土上高速移動,很快就來到城外一處,風景十分好的山頂曠野上。用高價買來的熱成像儀掃描了一圈之後,除了幾個野生動物也沒有發現人類。才把三個女人帶過來讓她們在這裡活動活動,吃一吃燒烤,喝喝飲料,感受一下春天的氣息,親近親近大自然,老待在衛生間裡不見陽光,人很容易生毛病的。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時空之門依舊切換成無解的殺戮模式,只要有危險就跑向他,瞬間就可以隱身了……
劉宗敏府上
早上天剛矇矇亮,陳圓圓便被院外的嘈雜聲驚醒。她蜷縮在單薄錦被裡,身上那件半舊的素色襦裙還帶著昨夜未散的寒氣,繡著纏枝蓮紋的袖口也磨出了毛邊,早己沒了當年在平西王府時的光鮮。
窗外的老槐樹新葉在風中搖曳,嫩黃的葉尖沾著晨露,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幾片,像極了她此刻的心緒惶惶然沒有著落。這是她被劉宗敏擄來的第七天,自打大順軍的鐵騎踏破北京城,她從吳府的暖閣被拖拽出來,扔進這輛顛簸的馬車,就再也沒見過日出時的安寧。
“吱呀”一聲,門被粗暴地推開,一個穿著大順軍號服的婆子端著一碗糙米粥闖了進來,碗沿還沾著乾結的米粒。“醒了就趕緊吃,別磨蹭!劉將軍府上的規矩,可不是給你這嬌小姐擺譜的地方!”婆子的聲音尖利,說話間,將碗“嗵”地砸在矮桌上,濺出的粥汁燙了陳圓圓手背,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卻不敢吭聲。
這幾天她早己習慣了這樣的呵斥。曾經在吳三桂身邊,她是被捧在掌心裡的珍寶,別說呵斥,便是說話重些,吳三桂也會皺著眉護著她。可如今,她如階下囚,是劉宗敏的玩物,連一個粗使婆子都能對她頤指氣使。
她慢慢坐起身,長髮散亂地垂在肩頭,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這些日子,她幾乎夜夜難眠,閉上眼,不是吳府被抄時的混亂,就是吳三桂那張久違不見的臉,時而溫柔,時而焦灼。她拿起筷子,扒拉了幾口糙粥,寡淡的滋味堵在喉嚨裡,難以下嚥,索性放下筷子,走到窗邊。
院子不大,西面是高高的土牆,牆頭插著幾根削尖的木棍,牆外隱約能聽到大順軍士兵的吆喝聲,還有遠處傳來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她抬手撫上窗欞,指尖冰涼,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幾年前,那個初見吳三桂的午後。
那時她還是蘇州梨園的名角,一曲《牡丹亭》唱得滿堂喝彩,臺下的吳三桂穿著儒衫溫文爾雅,一點都不像邊軍的糙漢。他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戲散後,他派人送來重金,卻只求一見。她抱著琵琶,忐忑地走進後臺的偏廳,他正背對著她,望著窗外的春雨,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沒有尋常權貴的倨傲,只輕聲道:“久聞圓圓姑娘芳名,今日一聽,果然名不虛傳。”
那一日,春雨淅瀝,他與她聊戲曲,聊詩文,聊邊關的風沙,她捧著琵琶,靜靜地聽著,偶爾應和幾句。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軍人特有的爽朗,又有著文人的雅緻,讓她那顆在梨園裡漂泊的心,第一次有了停靠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