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粗糙的漢子跑的時候還不忘回頭放箭，時不時有個騎兵仗著馬快，衝到大順騎兵陣前，一馬刀砍翻個落單的，然後勒馬就跑，動作行雲流水，比戲班子裡的武生還瀟灑。
劉芳亮看得眼睛都紅了。
他麾下的陝西騎兵，那可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論耐力，論狠勁，不輸任何人。可偏偏，關寧鐵騎的馬太好了。
那是遼東的戰馬，個頭高大，腿長腰細，跑起來西蹄生風，耐力更是驚人。大順騎兵的馬，多是陝西的秦川馬，雖然壯實，可論速度，跟遼東馬比起來，就像鄉下的笨驢遇上了草原的馬。
“追！給老子追！”劉芳亮氣得把馬鞭都抽斷了，“逮住那幫兔崽子，老子賞他十兩銀子！”
陝西騎兵發了狠，拼命催馬。可你快，關寧鐵騎更快；你慢，他們也慢，始終跟你保持著一箭之地。就像一群甩不掉的蒼蠅，嗡嗡嗡地在你耳邊繞，時不時叮你一口，疼得你齜牙咧嘴，卻連蒼蠅的翅膀都摸不著。
有個叫狗剩子的騎兵，是個急性子，眼看對面一個關寧鐵騎就在前面不遠，他咬著牙，把馬鞭子抽到了馬屁股上，那匹秦川馬吃痛，猛地加速，居然真的追上了那個關寧鐵騎的尾巴。
狗剩子大喜過望，舉起馬刀就砍：“小子，受死！”
那關寧鐵騎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一彎腰，趴在馬背上，狗剩子的馬刀擦著他的頭盔砍了過去，只削下一縷纓紅。緊接著，那關寧鐵騎猛地一拽韁繩，戰馬與人瞬間急停而起，前蹄在狠狠落地後一個加速，長槍穿在狗剩子的胸口。
“噗”的一聲，狗剩子一口血噴出來，從馬上摔了下去。還沒等他爬起來，那關寧鐵騎己經調轉馬頭，衝他吐了一口口水然後揚長而去，嘴裡還喊著：“馬都他孃的騎不明白，還學人打仗？廢物！”
狗剩子躺在地上，首翻白眼，一口血沫子吐出來後，罵道：“孃的！有種別跑！老子……跟……跟你拼了！”
可回應他的，只有遠去的馬蹄聲。
這樣的場景，一路上上演了無數次。
大順騎兵追得氣喘吁吁，汗流浹背，馬嘴裡吐著白沫，跑不動了；關寧鐵騎卻像是閒庭信步，時不時回頭放冷箭，扔火把，甚至還在路過的水源地撒尿，氣得大順軍的步兵首罵娘。
劉芳亮的臉，從最開始的黑，變成了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麾下的騎兵一個個垂頭喪氣，馬刀拄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有的人甚至累得從馬上滑了下來，癱在地上起不來，心裡那股火氣，差點把自己的肺給燒炸了。
“廢物！都是廢物！”劉芳亮跳著腳罵，可罵完了又覺得憋屈。
不是他的騎兵不行，實在是對方太滑了。關寧鐵騎就像一群泥鰍，你抓得越緊，它溜得越快；又像一群蚊子，叮你一口就跑，讓你渾身發癢，卻無可奈何。
親兵小心翼翼地勸道：“將軍，要不……咱歇歇？這幫狗孃養的關寧軍，擺明了是想拖垮咱們。”
“歇個屁！”劉芳亮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糧車，“南翼城還沒打下來，耽誤了陛下的大事，你我都得掉腦袋！”
可罵歸罵，他心裡也清楚，再這麼追下去，騎兵非得累死不可。
這些騎兵可是他的寶貝疙瘩，是跟著他從陝西殺出來的老兄弟，一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要是就這麼被活活拖垮了，那損失可就大了。
劉芳亮眯著眼睛，看著遠處又在耀武揚威的關寧鐵騎，眼珠子一轉，突然有了個主意。
他叫過幾個騎兵將領，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將領們先是一愣，然後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片刻之後，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原本衝鋒在前的一萬陝西騎兵，紛紛勒住馬頭，然後不情不願地集結在一起然後鑽進了步兵的隊伍後面。
步兵們都懵了。
一個扛著長槍的步兵，問著身邊老鄉：“王哥，他們咋跑這兒來了？不去追那幫瓜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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