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天前,李自成率領十萬大軍,兵臨山海關下,吳三桂被困孤城,內無糧草,外無援兵,眼看著就要城破人亡。多爾袞原本以為,吳三桂走投無路,必定會俯首稱臣,投靠大清。到時候,他就能借吳三桂之手,除掉李自成,再揮師南下,一統中原。
可他萬萬沒想到,吳三桂不僅沒投降,反而還打贏了這場幾乎不可能贏的仗。
而且,贏得如此詭異。
“睿親王!”
一聲粗獷的呼喊,打破了帳內的寂靜。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滿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此人約莫西十多歲,面容剛毅,眼神銳利,腰間挎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彎刀,正是鄭親王濟爾哈朗。
濟爾哈朗是多爾袞的堂兄,也是大清的開國功臣。他素來與多爾袞面和心不和,看著多爾袞權勢日盛,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氣。
他走到帳中,對著多爾袞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睿親王,聽說吳三桂打贏了?還說什麼有神仙相助?依我看,這都是胡說八道!”
多爾袞抬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濟爾哈朗見他不吭聲,越發的得意,繼續說道:“什麼神仙?分明是李自成的大軍裡混進了細作!那些箭矢,定是細作射的!吳三桂這廝,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敢說什麼神仙庇佑,真是笑掉大牙!”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就響起了一個附和的聲音:“叔王說得對!我看就是這麼回事!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妖怪的?吳三桂不過是耍了些小伎倆罷了!”
說話的是和碩親王多鐸。多鐸是多爾袞的親弟弟,可他素來莽撞,做事不經腦子,而且心高氣傲,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根本不信什麼鬼神之說。
多鐸往前邁了一步,對著多爾袞大聲說道:“十西哥!依我看,咱們別管什麼神仙不神仙的!吳三桂打贏了李自成,現在肯定元氣大傷!咱們正好趁機出兵,拿下山海關,活捉吳三桂!到時候,看他還敢不敢說什麼神仙庇佑!”
“和碩親王此言差矣!”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多鐸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藍色錦袍的滿人,緩步走了進來。此人面容俊朗,氣質儒雅,正是郡王豪格。
豪格是皇太極的長子,也是多爾袞的侄子。他與多爾袞的矛盾最深,多爾袞不僅奪走了他的皇位,還處處打壓他,兩人早己是水火不容。
豪格走到帳中,對著多爾袞微微躬身,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王叔,依我看,此事沒那麼簡單。吳三桂區區幾萬兵馬,能打贏李自成的十萬大軍,絕非偶然。那降兵所言,未必是空穴來風。”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聽說,吳三桂的軍隊裡,最近多了些奇怪的事,比如說給傷者縫合,稀奇古怪的藥品,還有突然對方主將的死亡,依我看,那所謂的‘神仙’,恐怕是吳三桂得到了什麼邪門的巫師!”
“邪門巫師?”多鐸嗤笑一聲,“豪格,你是不是嚇破膽了?什麼邪門?我看你是被吳三桂嚇怕了!”
“和碩親王休得胡言!”豪格臉色一沉,“我這是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著想!吳三桂此人,野心勃勃,若真有什麼邪門的依仗,將來必成大患!”
“好了!”
多爾袞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就壓下了帳內的爭吵聲。
眾人紛紛閉上嘴,看向多爾袞。
多爾袞放下手中的密報,緩緩站起身。他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最後落在了濟爾哈朗和豪格的臉上。他知道,這兩個人,一個是堂兄,一個是侄子,可他們心裡,根本就不服自己。他們巴不得自己出醜,巴不得大清出亂子。
而多鐸,雖然是自己的親弟弟,可他太過莽撞,根本成不了大事。
帳內的這些人,表面上對自己畢恭畢敬,可背地裡,不知道藏了多少心思。
多爾袞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地說道:“此事,容後再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