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男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輕易地答應,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最好是這樣。”
說完,她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了。白色的T恤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顏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的火氣久久不散。
他冷笑一聲,心裡暗暗想著:一百六十萬,就讓你們這麼難受了?就讓你們覺得我會得意忘形的去看別人的笑話?
你們這群人,根本不知道,我顏俊的底氣,從來都不是這一百六十萬。
他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他心裡。
明末清初,那是一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也是一個古董遍地的年代。隨便一個瓷碗,一幅書畫,拿到現代,都是價值不菲的寶貝。
他的保險櫃裡,還鎖著一大堆從明末珍品。有青花瓷,有字畫,有龍涎香,還有一些玉器和首飾。那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都比那個一百六十萬的筆筒值錢得多!最重要的是隻要他想,稀世珍寶可以源源不斷的去弄來!要多少有多少的那種!……
可是他並不想這麼做,一來扎堆出手怕引起別人的懷疑,二來是覺得,他暫時也用不上這麼多錢,沒身份沒地位的,錢多了會“燙手”的,所以還是儘量低調點。
…………
明末山海關外
小冰河時期的朔風捲著關外強風刀子似的刮在張忠旗臉上,割得他臉皮生疼。他裹緊了身上那件半舊的明軍號衣,腳下踩著化開的淤泥,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前方那片營地挪去。
身後是山海關的方向,是他拋妻棄子、背棄祖宗的地方。
眼前是威遠堡三十里外的清軍大營,是他賭上了自己一切想要到達的目的地。
清軍大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營門口懸掛的八旗旗幟,在呼嘯的北風裡獵獵作響,那旗幟上的圖案,像是一隻只噬人的猛獸,看得張忠旗心頭髮緊。
他攥緊了懷裡的腰牌,那是他的身份證明,上面刻著他的姓名、官職,還有上峰以及十西貝勒府的印記。這腰牌,是他投誠的憑證,也是他活命的依仗。
離營門還有百十步遠,就聽見一陣疾馳的馬蹄聲,緊接著,幾聲粗獷的滿語呵斥聲傳來。張忠旗嚇得一哆嗦,連忙停下腳步,高高舉起雙手,用半生不熟的滿語喊道:“我是來投誠的!明軍山海關守軍,百戶張忠旗!我有軍情稟報!”
他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單薄,被北風一吹,散了大半。
營門口的清軍斥候顯然聽清了他的話,很快,幾個身披甲的清軍士兵就朝著他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滿人,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銳利如鷹,上下打量著張忠旗,目光裡滿是警惕和不屑。
“投誠?”那滿人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語,聲音粗嘎,“把身上的東西都拿出來!站著別動!”
張忠旗不敢怠慢,連忙將懷裡的腰牌掏出來,遞了過去。他還想從懷裡掏出那份自己連夜寫好的,關於吳三桂守軍佈防的密報,卻被那滿人一把推開。
“搜!”
隨著那滿人的一聲令下,幾個清軍士兵立刻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開始搜身。他們的動作粗暴,像是對待犯人一樣,將張忠旗身上的號衣撕扯得歪歪扭扭,腰間的佩刀被拔了下來,靴子裡的匕首也被搜了出來,就連他藏在髮髻裡的幾枚銅板都沒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張忠旗被搜得渾身發冷,卻不敢有絲毫反抗。他知道,這是投誠的必經之路。他只能咬著牙,任由那些士兵在他身上摸索。
可他沒想到,這場搜身,會如此屈辱。
就在他以為搜身己經結束的時候,一個身材矮胖的滿人走了過來。這滿人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和氣得很,一雙小眼睛卻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子精明。他走到張忠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笑眯眯地說道:“兄弟,別緊張,咱們都是自己人了,手生了點。不過嘛,規矩還是要守的,萬一你身上藏著什麼暗器,傷了咱們的爺,那可就不好了。”
他的語氣很客氣,可張忠旗卻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鄙夷。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對漢人的輕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