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末成精了衛生間成大觀園》第173章 遼西的風(求五星好評!求用愛發電!)(1)

作者:小梅森·2個月前

五月初五的風裹著遼西走廊的沙礫,打在張忠旗臉上時帶著股鹹腥的涼意。他拄著根樺木柺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多爾袞大軍的尾隊裡,破舊的棉甲下襬磨得發亮,露出裡頭打了三層補丁的粗麻布。左腿膝蓋下方纏著兩截厚重的木板,用浸過鬆脂的麻繩勒得緊緊的,每走一步都牽扯著斷裂的骨茬,疼得他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五年了,扔出去的飛旋鏢終於釘在自己的腦門上了!整整五個春秋他都生活在俞彗英那強硬的溫柔鄉里。說是奸細,其實更像個混吃等死的閒人,既沒刺探到什麼要緊軍情,也沒策反過任何一個明軍將領。唯一能拿出手的,不過是每月按時透過密道遞迴遼東的幾份軍糧損耗清單,連多爾袞身邊的牛錄額真都懶得正眼瞧他。可就這,大軍班師回盛京時,他還是被多爾袞記在了功名冊上。

“皇太極汗王定下的規矩,只要肯真心歸順我大清,不分出身貴賤,皆有善待。”傳旨的筆帖式穿著藍緞官袍,捏著文書的手指白皙修長,與張忠旗滿是老繭的手掌形成鮮明對比。文書上的滿漢雙文寫得工工整整,劃撥盛京以南五十畝良田,地契用硃砂蓋了鑲白旗的大印,連每年需繳納的三成糧稅、二分草料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張忠旗接過文書時,指腹蹭過粗糙的麻紙,心裡竟泛起一絲不真切的恍惚。他祖籍是山東兗州的農戶,崇禎五年洪水氾濫,他們一家人抱著半袋穀子逃到山海關,陰差陽錯被關寧軍抓了壯丁,又稀裡糊塗成了清軍的眼線。這五年如履薄冰,原以為卸磨殺驢是遲早的事,沒想到韃子還真給田產,甚至還有奴僕。

“奴僕的事,千戶營趙千戶那邊回話了。”筆帖式收起筆墨,語氣平淡,“您是副千戶,原定五個,現下營中人力吃緊,先撥三個過來,餘下的日後補齊。”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張忠旗頭上,他剛要開口詢問,就見兩個披甲的清軍押著三個人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青灰色的破衣遮不住嶙峋的肩胛骨,頭髮枯黃如亂草,風一吹就簌簌發抖,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捲上天去。她身後跟著兩個孩子,三西歲的模樣,一男一女,穿得比女人還破爛,露在外面的胳膊腿細得像蘆柴棒,肚子卻微微鼓著,是餓極了的虛脹。

兩個孩子睜著大大的眼睛,黑黢黢的眼珠裡沒有一絲孩童該有的靈動,只是木然地看著前方。一路上不管是顛簸的馬車,還是清軍粗魯的呵斥,他們都沒哭一聲,連哼唧都沒有,就像兩尊沒有生氣的泥娃娃。女人走到張忠旗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一個勁地磕頭,額角撞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張忠旗看著這三人,心裡五味雜陳。他原以為的奴僕,該是身強力壯的漢子,能幫著耕種田地、修繕房屋,可眼前這老弱婦孺,別說幹活,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都難說。他嘆了口氣,拄著柺杖上前,想扶女人起來,可剛一彎腰,腿的劇痛就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栽倒在地。

“罷了,起來吧。”他聲音沙啞,“往後,就跟著我過活。”

女人抬起頭,臉上滿是泥汙,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含著淚,卻強忍著沒掉下來。她拉著兩個孩子,也讓他們跪下磕頭,男孩和女孩依樣畫葫蘆,動作遲緩卻認真,磕完頭就乖乖地站在女人身後,依舊一言不發。

張忠旗的住處被安排在漢軍旗的聚居地,離盛京約有三十里地,是一片剛開闢不久的村落。這裡的住戶大多是像他這樣歸順清軍的漢人軍戶,有前明的降兵,有流亡的農戶,還有些和他一樣的奸細。村落周圍扎著簡陋的木柵欄,家家戶戶都是低矮的草屋,屋頂蓋著曬乾的茅草,牆是用黃泥和著麥秸糊的,看著搖搖欲墜。

他的草屋在村落的最東頭,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破舊的土炕,炕上鋪著一層乾草,牆角堆著些零散的碎石和斷木。原屋主不知道去了哪裡,炕頭還放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碗,地上有幾根乾枯的柴禾,像是倉促離開時留下的。

“往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張忠旗放下手裡的地契和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炕邊坐下,木板摩擦著骨頭,疼得他皺緊了眉頭。女人怯生生地站在門口,領著兩個孩子,不敢進來,只是用眼睛打量著這間簡陋的屋子。

張忠旗從懷裡摸出懷裡揣著的半塊麥餅,那是大軍分發的口糧,他一首沒捨得吃。他把麥餅掰成三塊,最大的一塊遞給女人,剩下的兩塊分給兩個孩子。“吃吧,墊墊肚子。”

孩子們盯著麥餅,喉嚨動了動,卻沒伸手去接,只是轉頭看向女人。女人猶豫了一下,接過麥餅,先把小塊的遞給男孩和女孩,自己則拿著那塊大塊的,小口小口地啃著,動作極慢,像是在品嚐什麼珍饈。兩個孩子拿到麥餅後,也學著女人的樣子,小口啃食,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有咀嚼的動作暴露了他們的飢餓。

張忠旗看著他們,心裡泛起一陣酸楚。他想起自己逃荒時的日子,也是這樣飢一頓飽一頓,甚至吃過樹皮和觀音土。他打量著女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這兩個孩子是你的?”

女人嚥下嘴裡的麥餅,聲音細若蚊蚋:“回……回主子,民婦李氏,這是我的一雙兒女。”她的口音帶著濃重的遼西腔,話說得有些吃力,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說話了。

“怎麼就你們娘仨?孩子爹呢?”張忠旗又問。

李氏的身子抖了一下,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的泥汙滾落,留下兩道清晰的淚痕。“死了……去年鬧鼠疫,當家的沒挺過來,家裡的田地也被官府徵了去,民婦帶著孩子逃出來,一路乞討,才到了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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