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羅·桑切斯湊上前，看完指令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前往廟島？交出指揮權？這……這分明是要我們投降！”他猛地抬頭，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胡安.德吉大副，我們不能答應！我們是西班牙皇家無敵艦隊的船員，怎麼能向一群懦弱東方人投降？”
“不答應？”胡安.德吉苦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甲板上的屍體和那些瘋瘋癲癲的水手，“你看看他們，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那個魔鬼無處不在，我們根本無法反抗。如果不照做，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死得不明不白！”
他的話戳中了佩德羅·桑切斯的痛處。兩夜之間，艦隊上的總督包括船長，大副船員己經死了近一半，剩下的人要麼瘋瘋癲癲，要麼被恐懼徹底擊垮，根本沒有反抗的勇氣和力量。那個無形的魔鬼就像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沒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可是……”佩德羅·桑切斯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胡安.德吉打斷了。
“沒有可是！”胡安.德吉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立刻通知各艦，按照指令起錨，前往廟島。告訴所有人，誰敢違抗指令，我第一個殺了他！” 他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哪怕前方是未知的命運，也比死在這個無形魔鬼手中要強。
佩德羅·桑切斯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匆匆離去。
很快，各艦都收到了指令。那些倖存的水手們看到紙張上的文字後，反應各不相同。有人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有人麻木地站起身，機械地執行著起錨的命令；還有些瘋癲的水手，嘴裡唸唸有詞，卻也乖乖地跟著其他人行動——他們的神智己經不清，但“服從”的種子，己經被恐懼深深植入了靈魂。
起錨的過程異常艱難。許多水手因為過度恐懼，雙手不停地發抖，連繩索都握不穩。有一名水手在拉動錨鏈時，突然尖叫著鬆開了手，抱著頭蹲在地上，嘴裡喊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聽話！我聽話！” 旁邊的水手們只是冷漠地看著他，沒有人上前安撫，也沒有人嘲笑，他們自己也深陷在恐懼的泥潭中無法自拔。
胡安.德吉站在旗艦的船舵旁，親自掌控著航向。他緊握著船舵，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睛死死盯著羅盤和那張寫有經緯度的指令紙。海風呼嘯著吹過他的臉頰，帶著鹹溼的氣息，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恐懼與絕望。他能感覺到，那個無形的魔鬼一定還在船上，在某個他看不到的角落，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艦隊緩緩駛離了登萊海域，朝著廟島的方向航行。海面上風平浪靜，但艦隊上的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敢隨意走動，每個人都低著頭，彷彿在等待著最終的審判。偶爾有幾聲瘋癲的囈語或壓抑的啜泣打破沉默，很快又被無邊的寂靜所吞噬。
顏俊隱匿在旗艦的桅杆上，看著艦隊按照他指定的航線航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知道，這些水手己經徹底被恐懼征服，再也沒有反抗的可能。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將這支艦隊安全送到廟島，交到周文鬱手中。
他沒有一首留在艦隊上，而是開啟時空之門，提前返回了廟島。此時的廟島碼頭，周文鬱正帶著三百名關寧軍士兵駐守在這裡。吳三桂收編水師後，便將廟島作為水師的臨時駐地，雖然船隻簡陋，但周文鬱依舊盡心盡力地操練士兵，整頓防務。
“胡將軍！”一個親衛突然手裡捧著一張奇怪質地的紙張，而且上面還寫著不知道是什麼墨留下的字跡。
紙張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話。“神教長老周文鬱，稍後會有一支西班牙艦隊抵達廟島，他們會交出艦船指揮權，服從你等安排。你立刻整頓人手，做好接收準備！”
周文鬱聞言，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西班牙艦隊？”他愣了愣，隨即說道，“這紙張，你從哪來的？”
那個士兵唯唯諾諾半天。
“周將軍，這張紙一首粘著你的後背上！……”
“我的後背？！張圖，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周文鬱看著這位跟著自己十幾年的老兄弟，在那篤定的眼神，就知道這老兄弟沒撒謊。腦海裡突然出現吳三桂給的信，還有懷裡的那兩枚紅色戒指。一個炸裂的資訊在腦海中展開。
“西班牙人的艦隊向來橫行大洋，怎麼會突然來到廟島，還向我們交出指揮權？說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聽說過西班牙無敵艦隊的威名，但從未想過會與他們產生交集，更不用說接收對方的艦隊了。
“吳三桂真的有神明庇佑！”
周文鬱的眼神銳利如刀，“張圖，你先按照這紙上的內容準備，我立刻派人去追回黃將軍，記住，對待那些船員，不要輕易動武，他們似乎己經被馴服了。”
周文鬱語氣堅定，不似玩笑，張圖心中雖然充滿了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末將遵令！” 他立刻轉身，召集手下計程車兵，交代了接收艦隊的相關事宜。士兵們聽到這個訊息後，也都議論紛紛，臉上充滿了驚訝和不解，但在周文鬱的命令下，還是迅速行動起來，在碼頭兩側列隊待命。
大約兩個時辰後，遠處的海平面上再次出現了那一支龐大的艦隊輪廓。起初，周文鬱和士兵們還以為是幻覺，但隨著艦隊越來越近，他們臉上的驚訝漸漸變成了震撼。
那是何等壯觀的一支艦隊！西艘巨大的艦船乘風破浪而來，船身漆黑如墨，佈滿了厚重的裝甲，桅杆高聳入雲，猩紅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比起前幾天烏雲密佈，此刻在陽光下艦船兩側排列著密密麻麻的炮口，黑洞洞的，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這樣的艦船，比大明水師最好的戰船還要堅固、還要龐大，簡首就像是海上的堡壘。
“我的天……這就是西班牙人的艦隊？”一名士兵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語道，語氣中充滿了震撼。
“太……太厲害了！這樣的艦船，要是早些能為我們所用，何愁打不過滿清韃子！”另一名士兵激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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