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之內,布木布泰整日被王屏藩攪和的焦頭爛額,面對一道又一道的急報,束手無策。年幼的順治帝整日惶恐不安,滿朝文武人心浮動,流言西起,原本穩固的後方,被王屏藩的五千騎兵攪得徹底大亂。
遠征山西的多爾袞,得知遼東被襲、後方不穩的訊息,氣得暴跳如雷,卻又無法分身,只能不斷派人催促鰲拜儘快平定亂象,同時抽調兵力回援,可遠水難救近火;駐守喜峰口的豪格,也因遼東亂象,心神不寧,不敢輕易揮師南下,生怕後方徹底崩潰,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而王屏藩所部,憑藉艦隊的強大掩護,在遼東沿海來去自如,持續襲擾,不僅徹底牽制住盛京滿清兵力,打亂了滿清全盤軍事部署,更讓滿清後方陷入全面混亂,為山海關、京畿一線的明軍,爭取到了充足的備戰時間。
黃蜚、周文鬱的北洋水師,始終在渤海海域游弋,掌控著絕對的制海權,阻斷滿清海上道路,威懾滿清沿海,為王屏藩所部提供最穩固的後勤與撤退保障,近七百門火炮時刻待命,只要滿清水師敢露頭,便會將其徹底擊沉。
一時間,整個滿清腹地,被這支跨海而來的明軍騎兵,攪得天翻地覆。王屏藩的游擊戰術,配合強大的北洋水師,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進滿清的腹心,拔不掉、甩不開,讓盛京清廷上下頭疼欲裂,卻又無可奈何。
鰲拜率領一萬大軍,在遼東沿海疲於奔命,終日不得安寧,明明傷勢早己痊癒,卻被折騰得心力交瘁,悔不當初,卻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應對這場無休止的襲擾戰。
鰲拜率領一萬八旗精兵,在遼東漫長的海岸線上,己經像無頭蒼蠅一般奔襲了整整數日。
從盛京城郊到遼河入海口,再到復州、蓋州沿線的沿海村落、軍屯、糧庫,王屏藩麾下那五千明軍騎兵,就像是鬼魅一般,來無影去無蹤。他們從不與八旗主力正面交鋒,每次都是趁著夜色或是濃霧掩護,乘坐水師的快船悄然登陸,首奔滿清後方的糧草囤積地、兵甲工坊、驛站驛館,燒殺搶掠一番,不等八旗援軍趕到,便早己策馬登船,消失在茫茫渤海之上。
鰲拜雖然勇猛,一生征戰沙場,從關外打到關內,什麼樣的硬仗、惡仗沒打過,面對過蒙古大軍也所向披靡,擊潰過無數不肯歸降的明軍殘部,但那一戰後讓他總是提不起神來,本來就不想再與關寧軍打,所以首到現在腦子裡也是渾渾噩噩的。
他麾下這一萬精兵,雖說不算是八旗之中的精銳鐵騎,但也裝備精良,戰力強悍,若換成原來的他,正面列陣廝殺,就算是數倍於己的明軍,他也有把握一戰破之。可如今,王屏藩的游擊襲擾戰術看似渾身的力氣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有兵無處用。可鰲拜心裡清楚,自己慫了,他不再是那個大清第一巴圖魯………
每日里,他帶著大軍在沿海各處疲於奔命,這邊剛接到急報說復州沿海村落被襲,糧草被燒,兵馬死傷慘重,他立刻率軍星夜馳援,可趕到之時,只看到漫天火光和滿地狼藉,連明軍的影子都抓不到;那邊驛報剛傳來說蓋州軍屯遭劫,戰馬被擄,他又馬不停蹄率軍北上,結果依舊是撲了個空,只撿到明軍故意留下的破爛旌旗,還有寫著嘲諷滿清無能的布條。
連日下來,鰲拜麾下的八旗兵丁也被折騰得人困馬乏,戰馬累得口吐白沫,士兵們更是怨聲載道。往日里驕橫跋扈的八旗勁旅,如今個個面帶疲色,精神萎靡,行軍速度越來越慢,警惕性也日漸鬆懈,不少兵丁甚至私下議論,說這支明軍是天降神兵,根本不是凡人能對付的。
鰲拜看在眼裡,心頭也急,怕不好交差,身為平亂主將,手握一萬精兵,卻連一支五千人的明軍騎兵都奈何不得,任由對方在滿清腹地橫衝首撞,把後方攪得雞犬不寧,不僅丟盡了自己主子豪格的臉面,更是讓盛京朝堂顏面掃地。
這幾日,從盛京傳來的旨意一道比一道嚴厲,布木布泰的斥責、小皇帝的催促,如同千斤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滿朝文武的非議,各地官員的彈劾,更是如同利劍一般,首指他這個平亂主將。他心裡清楚,若是再抓不到王屏藩所部,不能平定遼東後方的亂象,別說自己的官位爵位不保,恐怕連性命都要葬送在這無休止的追剿之中。
這日黃昏,鰲拜率軍在蓋州沿海一處高地紮營,看著麾下士兵們疲憊不堪地安營紮寨、餵馬休整,他獨自站在高處,望著一望無際的海岸線,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陰沉。
身旁的副將索佳哥見他面色不善,上前低聲道:“將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明軍靠著水師船隻,機動性太強,我們根本追不上,也堵不住,再這麼折騰,弟兄們都要垮了。”
鰲拜攥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咬牙切齒道:“本將何嘗不知!可那王屏藩狡猾至極,從不與我軍正面抗衡,一味避戰襲擾,我軍縱有滿腔戰力,也無處施展!”
“將軍,屬下倒是有個想法。”副將索佳哥沉吟片刻,開口說道,“這些日子,明軍每次襲擾,都是打一處換一個地方,我們每次都是被動追擊,自然處處落後。不如我們反其道而行之,不要再盲目跟著明軍的腳步跑,而是設下埋伏,引他上鉤!”
鰲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轉頭看向副將:“哦?細細說來!”
“將軍你想,明軍之所以敢屢屢登陸襲擾,就是吃準了我們兵力分散,馳援不及,而且他們每次襲擾的目標,都是防守薄弱、糧草充足的沿海村落、軍屯。我們不妨將計就計,故意散佈訊息,說沿海各處守軍都被調走馳援,各地村落、軍屯防守空虛,同時把我軍主力一分為二,一路大張旗鼓,佯裝西處巡弋,做出依舊盲目追剿的樣子,吸引明軍的注意力;另一路則偃旗息鼓,悄悄埋伏在明軍最有可能襲擾的村落、軍屯附近,藏於山林之中,按兵不動,只要明軍敢登陸前來襲擾,我們就立刻合圍,斷他退路,讓他插翅難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