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班那會兒,邊沐他們這幫小年輕成天愛琢磨著接診幾個疑難雜症擱手上治一治,算是自我挑戰一下自身真實的醫術水平,一天天的躍躍欲試的跟個學生似的。
現如今,類似心理早就淡化多了。
邊沐現在的心態早就轉為:儘量不接觸繁難的疑難雜症患者。
理由非常簡單:身心虛耗成本有點高,久而久之,身體怕是有些扛不住!
原本抱著過來好好學習學習的心思,誰承想變相被人往手裡塞了個重症患者,就現在這種身心反應已經甚感疲憊了,後續治療起來鐵定蠻費勁的。
“按理說不該這樣的,是不是哪兒出啥錯了?我還不到三十呢!長此以往肯定是不行的,比如說……至少我得學著將部分治療分攤到其它醫療機構、其他同事吧?啥啥都自己一肩扛肯定走不遠的……”一時間,邊沐腦子還給轉到別處了。
滕岱莉、典書華搬著椅子湊到自家老闆跟前。
“剛才真是不好意思……頭一回近距離接觸這種療法,我是真有點受不了,我們沒你氣場強大,那會兒真是頂不住!老闆!這也算是一種‘過病氣’的特例嗎?”滕岱莉笑著請教了幾句。
“那肯定啊!而且還非常典型,剛才,我跟那個阿姨所處狀態已經不能算是正常態了,你倆那種反應很正常,沒什麼的,不必自責!打個比方……一口鐵鍋,空的,咱用一把鐵鏟不停地去鏟那口鍋,有的人就聽不得那種聲響,渾身難受,你倆剛才那種不適感是不是跟這種有些類似?”邊沐笑著回應道。
不約而同,滕岱莉、典書華輕輕點點頭。
“那個阿姨挺認死理的,估計打小活得比較僵化,非常刻板的那種,1+1必須等於2,其實,特定條件下,1+1大於等於2也是對的,至少是合理的,做事也行得通,甚至,1+1也可以等於3,照樣行得通,而且,當時也只能那樣辦,至少,我是可以接受的。比方說,進駐麗津之前,我對我們縣醫院的領導怨氣還是比較重的,懷才不遇之感特別強烈,後來,先開診所,後開醫館,接觸的人事漸趨複雜,之前那些怨氣早就煙消雲散了,小學階段,1+1必須等於2,沒得商量!到了大學,那可就未必了!是這個理兒吧,老太太不行,大半輩子轉不過這個彎來,樁樁件件放在心上,隨著年齡不斷增長,有些事表面看著已經釋然多了,其實不然,骨子裡的東西一直深藏在心底,這不年歲上來了嗎?氣血漸衰,抵抗力不斷下滑,扛不住了,大半生積澱的那點東西始終翻不過去,老太太身邊幾乎所有親戚朋友都不怎麼幫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幫,有的無心,有的無能,這不撞上了嘛!我得幫她往前翻吶!咱們可是正經八百的正牌中醫,遇上這種事總不能退縮吧!但凡幫襯一把,就得入老太太的‘境’,感同身受的同時就是替她分擔,一分擔,就得同頻,一同頻就得過病氣在身,就剛才,我這後背困得呀,平時還真沒怎麼遇過,壞事變好事,至少,今兒咱們也算是現身說法,當咱們給病人治到一定程度,就得在磁場方面保持一定的關聯,一旦關聯上,難免就有能量代償之類的負作用上身,否則,相關資訊傳不過來,誤診率得多高吶!”不失時機的,邊沐相當於給兩位同事又上了一課。
“我就說嘛!自從離開我們醫院,我就感覺每天過得特別快,整個人累得啊!我還以為是工作量大,另外啥事也得我操心,累得!聽老闆這麼一說,之前好多困惑立馬就豁然開朗了……”面露欣喜,滕岱莉連忙回應了幾句。
“誰說不是呢!原來在醫院上班,醫院作為一個大磁場,其他同事作為中等大小的磁場,無形中替咱們分擔了好多比較負面的東西,現在完全不同了,咱們仨分別負責三個點,多數情況下都得獨力面對,偶爾,我能替你們二位分擔一下,那才多點大點事啊!所以,以後,你們二位方方面面也得學會分攤,攤給我,或者攤給其它大醫院,分攤給其他同事,慢慢習慣就好了,否則,身心兩方面還真有些扛不動呢!這也是當下中醫臨床醫學漸漸顯露出的新跡象,前些年,程度應該沒這麼重!”邊沐笑著回應了幾句。
“可是……咱們要是稍一鬆懈,收益方面肯定得下滑不少,這一天天的人吃馬喂的,咱也不能鬆勁不是?”典書華頭腦還是蠻冷靜的,及時補了一兩句。
“唉!這就是悖謬之處,進一步退一步都挺現實的,所以說咱們仨得多溝通,目前看,只能從技術上予以一定的突破,對了,早就想跟你們二位通個氣了,咱們三所醫館平時接診量、確診量、治療量總體量能有點超標了,這也就是時間短,咱們還能勉強支應,長此以往,必須組建一套成熟的疏洩系統,否則,表面上的紅紅火火真沒多大意義,時代不同了,有些全新的經營理念咱們必須跟上,今兒就算開個頭,近期咱們專門找個時間好好討論一下。”
“好的!確實有必要複復盤了!”典書華當即回覆道。
“就是!前些天,我媽無意間跟我說笑了幾句,說街上越是紅火的超市、商店什麼的,紅起來有多快,倒閉得就得迅速,她還不大理解呢,一個勁兒在那兒跟我姨討論,現在聽老闆這麼一說,我好像也明白點了。”滕岱莉笑著附和了幾句。
三人正坐那兒商議醫館今後如何調整一下,就見蘭冰如匆匆趕了回來。
“我那位老同事總算汗消了,要不要紮上幾針?”蘭冰如笑著問道。
“可以!不過,老太太腿上的‘足三里’開關已經閉合了一段時間了,這事兒咱們不能代勞,得讓他們家那三位上手好好揉揉,輪流著來吧,每人一刻鐘,蘭老師!辛苦您派專人在旁邊守著,直到您那位老同事連續打噴嚏不止為止!”
聽到這兒,蘭冰如不由打了個愣神,不過,他也沒多問,隨即點手叫來三個門人弟子低聲安排了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