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沐處境最艱難的時候,黃伯多次施以援手,他這才得以脫困,現如今,黃伯推薦的那位葉護士早已成為醫館最得力的頂樑柱,這些恩情邊沐都得認。
家中親屬突患近乎不治之症,作為親舅舅那得多難自然不言而喻。
有些話電話裡聊也不是很合適,於是,邊沐邀請黃伯出來坐坐。
“文軒琅”,私人會所,樓下有一處24小時經營的茶咖文旅體驗店,環境雅緻得很,VIP制,尋常人等進不去的,那裡距離黃伯家最近,二人約定在那兒碰個頭。
單間貴賓室,位於一樓,落地大窗,夜景滿目,氛圍感是真好!
“心緒不寧的,睡不著……想著跟你聊聊還能好點……”黯然神傷,黃伯說話的語氣低迷得很。
“胸臆這塊,這裡!堵不堵?”邊沐關切地指點了一點。
輕輕搖搖頭,黃伯示意他沒啥大礙,就是情緒上過不去。
“那還是搭個脈吧!”說著話,邊沐隨手給黃伯搭了個脈。
黃伯平時出門身邊時不時總得跟個人,一般是生活助理,有時候是男士,有時候可能會換成年輕女士,今兒陪同前來的是位30出頭的幹練男士,這會兒在斜對面小隔間擺弄手機呢。
“您可能只是有些想不通,多少有點自己為難自己那意思,其它方面暫無大礙,另外……您老好幾處大血管管壁彈性有點發僵,建議近期上醫院做個血糖綜合檢測,事後要是能想起來,檢測報告發我一下。”
“噢……是嗎?近期確實有些疏忽了,明天週三吧?明天早上跑一趟吧,需要空腹嗎?”
“最好空腹!”
“好的,明兒一早就過去!你說……那孩子就一很單純的詩人,年紀輕輕的怎麼就得了那麼重的病?打小就天真爛漫的,社會上那些爛事從不讓他沾身的,怎麼就……無論如何我也想不通……”黃伯此時多少有些情緒紊亂,好在他城府極深,一直控制在情緒表層,這時有個人在旁邊代紓解一下也就沒事了。
“怎麼說呢!癌症這種病……您老知道的,一不是病毒感染,也不屬於細菌侵蝕,至少,咱們得接受一個基本事實,癌症這種重症一開始就是自生性的疾病,也就是說,我們自己在體內某處開啟一扇黑暗之門,單位時間裡,沒能徹底關閉鎖死才是根本,所以……您老再不接受,這種病跟個性單純與否關係不是很大!”
“嗯……他們說,你是有能力治療部分癌症,遲遲不接手另有其因?!”忽然,話題一轉,黃伯來了這麼兩句。
“純粹誤傳!我哪來那麼大能耐!39歲對男性來講本身就是一道不易跨越的門檻,往前推算11年左右,也就是說,您家那位親戚大約在28歲前後應該有過比較特別的生活經歷……”
“哦……28歲,2015年吧……那會兒能有啥事?!沒什麼印象……”黃伯不由喃喃自語了幾句。
“在晚輩看來,癌症還有一個主體特徵,當然,我是站在我們中醫行的角度談的……佔位!侵佔的‘佔’,位置的‘位’!”
聽到這兒,霍然抬起頭,黃伯不由眼前一亮。
“怎麼個意思?!”
“癌腫瘤是人體體內自生性疾病,源自非常古老的生物元世界,可能由於時間相隔過於久遠,迄今不止,人類才難以找到剋制的有效方法!它有個特點,不斷地、無休無止地、難以約束地在人體體內不停地佔位,人體所有細胞、器官組織都得給它讓位,不讓都不行,做手術也無法阻擋!同時,它還360度立體化全方位侵佔其它更為細微的生物空間,幾乎無所不至!站在我們這個學派的角度,您外甥潛意識深層應該隱伏了不少不為人知的巨大心理漩渦,不然的話,那麼優越且純淨的生活不至於在這個年紀沾染上這種病。您要聽著彆扭,我舉個老家的例子,有位初中數學老師,男老師,一輩子與世無爭,在家啥也聽老婆的,在校全聽領導安排,從不跟任何人發生爭執,備課還特仔細,前些年不還是60退休嗎?結果,59歲那一年夏天查出來肝癌,剛查出來就是晚期,老爺子一下子難以接受,可是苦悶了好長時間,有一天,無意間走進我待的那間診室,跟我聊了好久,純屬排遣心緒那種,我那兒那會兒一整天也見不著一個病人,正好陪著老人家聊了聊,據他所說,幾十年如一日,睡眠總是睡不踏實,愛做夢,多數情況下,夢中愛罵人,罵得還特難聽,跟他平時為人處事風格絕對截然相反,為此,老伴還譏諷是個偽君子!我不敢說您外甥有什麼事瞞著家裡,不過……這個年歲得這種病,多半是存在心理佔位基礎的,您這會兒不妨看一下您戴的這塊腕錶,陀飛輪、槓桿擒縱、紅寶石軸承、高精度月相輪系……您最好摘下來反過來仔細瞧瞧……”說著話,邊沐建議黃伯把手上那塊高階腕錶摘下來研究一下。
黃伯依言將手錶摘下來翻過來仔細端詳了幾眼……
“這玩意兒跟天體執行是高度暗合的,人家在設計裝配這款表的時候就是這麼設計的,他們的天文曆法、輕工業工藝水準、數學測算都是非常卓越的,不是廣告話術,確實部分做得到。咱們人體跟這塊表在某些方面的底層執行邏輯基本是一致的,您不妨這麼思考一下,這人吶,一輩子具體得什麼樣的病,輕重到什麼程度,一樁樁一件件其實都是內心或可察覺或被完全忽視的各種慾望在生理層面的折射!病像投影!您再看這塊好表執行的狀態、節奏,舒服吧?夠和諧吧?上百萬的造價,真不是說著玩的,人也一樣,只要跟天地人三者之間的節拍一直保持同步和諧,中間不出什麼差錯,肯定不會得癌症之類的重症的,我保證!絕對不會!但是,有朝一日,這麼貴的好表突然不走了,或者走不準了,跟月相、幾大行星的執行規律不那麼協調了,這表就得修了,那時,問題來了,上百萬的名錶但凡修一下,由此產生的費用也不是尋常老百姓所能想象的,貴呀!我這麼打比方,您老不介意吧?”
黃伯做夢也沒想到邊沐對世界名錶底層執行邏輯竟然如此精通,瞬間,他就大致明白邊沐到底試圖傳遞什麼樣的隱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