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實際醫術水平咋樣,眼前這位路館長瞧著可是那種骨子裡帶著三分修養的儒雅之人,怎麼突然間變得如此失禮?!
一時間,邊沐自然就顯得有些愕然。
“別誤會!陸式遠過來了!你身後大約四點鐘方向……”壓低嗓音,那位路館長善意地提醒了一下。
嗨!不就是個陸式遠嘛!幹嘛弄得大家跟做賊似的?!至於嘛?!
考慮到路館長的感受,翻了翻眼皮,嘴角輕微地撇了撇,邊沐裝作會意地笑了笑,不再說啥了。
“瑞傑兄!別來無恙!”遠遠的,陸式遠熱情地衝那位路院長打了聲招呼。
邊沐正好背對著陸式遠,另外,屏風一角也挺擋視線的,裝聾作啞也就是了,羊排做得是真地道,兩雙筷子在手,邊沐用一種令人意外的特殊手法將羊肉全都拆解到自己碗裡,見此情景,那位路館長臉上不由浮現出幾分匪夷所思的神色。
“怪不得都說他背景極深,就這手法,隨便拉出一位外科醫生,沒個十年八年的從醫經驗還真比不了他,這主兒確實有些不同尋常,吃飯的工夫還不忘鑽研中式手法手勁兒……”那位路館長一邊跟陸式遠在那兒虛與委蛇,一邊不忘盯著邊沐手上神奇動作在那兒犯嘀咕。
陸式遠眉毛都是空的,當即意識到路瑞傑對面坐著的那位客人應該非同尋常。
加快腳步,陸式遠趕緊上前探查了一下。
“喲!這不是邊大館主嘛!好久沒見,瞧著可是越發清健了!”不親假親、不近假近的,陸式遠刻意邊沐敘了敘舊時交情。
“哎呦!陸主任!久違了!聽說您上南邊振興當地醫學事業去了,這是回來辦事啊?”邊沐刻意沒起身虛情假意一番,甚至於,手上的筷子都沒往下放。
在邊沐看來,跟匡衣衡相比,陸式遠應該更加小人一些,在他面前完全沒必要裝模作樣,差不多也就得了。
“瞧你說的,換個環境換換心情而已!二位慢用,陸某先行一步!”說罷,跟路瑞傑那兒客套了幾句,陸式遠徑直出門走遠了。
“聽說跟南邊幾家醫院的經營理念不大吻合,辭了!看樣子……這是故地重遊另外再想轍嘍!”路瑞傑笑著說道。
“是嗎?經營管理方面,陸主任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言下之意,邊沐這是暗諷陸式遠只是個“醫商”,業務方面其實並不出色。
路瑞傑低頭笑了笑,沒接話茬兒。
“藥鼎主金我還能理解一二,那藥鼎主水……具體怎麼操作呢?!”重新轉回到剛才的話題,路瑞傑笑著質疑了兩句。
“上善若水,取其意,忘其形!水化水轉之意爾!如果刻意求其形倒也有實物可依,比如說,固液共存零度臨界溫度環境下,以冰為鼎,冰鎮過程中萃取某些藥材的寒性,最終的目的卻是為了引陽,實驗室條件下,本人多次嘗試過,效果確實具備一定的不可替代性,另外,您對臺式機安裝……我指DIY那種,您熟不?”
“我兒子喜歡鼓搗那個,我還真沒接觸過多少,怎麼說?”
“CPU降溫,一般採用風冷、水冷兩種方式,那種水冷散熱器具體工作流程跟傳統中藥制配某些方面是暗合的,裡面加註的專用冷卻液其實就是一種水鼎思路,這麼一說,是不是聽著蠻形象的?”像給小學生講課似的,邊沐隨口打了個比方。
聽到這兒,路瑞傑頓時恍然大悟。
“還真是的……那玩意兒做得閃閃亮亮的,看著非常精巧,年輕人還在上面設定了各式各樣的彩燈,就其外形而言,確實稱得上水鼎!受教了!原先吧,好多舊書上看到的基礎醫理,這麼多年下來,我是百思不得其解,今兒聽館主你這麼一解釋,頓悟!絕對稱得上頓悟!水鼎取其寒意,用在患者身上卻走的是完全相反的經絡路數,最終為的是將患者內在的至陽之氣慢慢生髮出來,古人不欺餘也!古人不欺餘也!我現在是真信了,五行藥鼎學說絕對有它的合理性!受教了!”
“客氣!高溫迴圈水系統也是這樣的道理,硃砂不是有點微毒嗎?水飛之法其實就是道醫口口相傳的‘水鼎’製藥理念。”邊沐笑著解釋道。
“原來如此……太受啟發了!看來,傳統中醫醫學深得很吶!我們之前確實失之淺薄了!”路瑞傑忽然顯得特別謙遜。
“哪裡,哪裡!這二年介紹的少,西學漸盛,拿來直接就能使,誰還樂意下那種水磨功夫啊!一朝不慎,終身無所得!一般人真不敢那麼冒險呢!”說到這兒,邊沐不由得也感慨了幾句。
“受教,受教了!那……火鼎的概念跟這也差不多?”
“底層邏輯還那樣,取其意、忘其形!這方面,古人確實不簡單!說到這兒火鼎,你不妨想想,當下,現代化程度最高的西藥生產車間,您平時參觀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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