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醫生老彭似乎已有所領悟，好言相勸了半天，滿臉堆笑地將祖孫三人禮送出門。
小姑娘的奶奶刻意放慢腳步，瞧著兒子和寶貝孫女漸行漸遠，她這才停下腳步，略微猶豫了片刻，轉身又回到老彭近前。
“這位大夫！邊大夫剛才啥意思啊，我咋聽不明白呢？方便多解釋幾句不？”
“瞧您說的，只要是醫學範疇，我們有義務回答您提出的所有問題，這兒是風口，今年又碰上個冷夏，站久了對您身體不好，那邊長椅坐著聊會兒？”
“不礙你事吧？”小姑娘奶奶禮貌地謙讓了一下。
“本來就是我們的本職工作嘛！這邊請！”說罷，實習醫生老彭轉身回醫館不知取什麼東西去了。
小姑娘奶奶街邊長椅閒坐了一會兒，一回頭就瞧著剛才那位助理醫生端著一個茶盤朝這邊走來。
“我們醫館自己配製的熱飲，養生佳品！您賞賞！”說著話，實習醫生老彭給小姑娘奶奶倒了一杯養生熱飲。
“嗯……味道確實非同一般，謝了！”
“您可能平時沒太注意，加之孩子成天在學校待著，接觸得少，沒發現嗎？那個指尖陀螺讓孩子把玩得整整薄了好幾層嗎？”老彭不經意地提示了幾句。
“噢……我倒是問過幾句，還想著孩子小，這是想媽媽了……就是啊！打收到禮物到這會兒，總共也沒多久啊！怎麼都玩成那種成色了，有的地方甚至都打磨出槽痕了……我們真是太粗心了，想著那麼好的學校，她就是有點戀母……慢慢再長大點就好了，沒想到……”小姑娘的奶奶還不算太糊塗，一邊回憶這二年某些生活細節，一邊再度揣摩起邊沐剛才說的那些話，眉頭緊鎖，似乎若有所悟。
“上高中那會兒，我不大喜歡母校，一直到高三快畢業那會兒都不大適應，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往牆上打乒乓球，久而久之，牆上留下的痕跡就很深了，深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要不是同年級另外一位女同學提醒，我一直也沒往深處想，您孫女還這麼小，比我那會兒程度好像還得重點兒，您仔細回想一下，我要說孩子手上那個寸步不離的小陀螺是個老爺爺把玩了十年往上的小玩意，您信嗎？”老彭一點兒也不簡單，關鍵時候也能來幾句挺有份量的話。
“這……怪不得……想不到我家琪琪用心這麼深……看來，在學校確實受了不少委屈……”小姑娘奶奶好像腦子轉過點彎了。
“當初，小祖陀螺交到孩子手上的時候可是全新的，現在呢？把玩的那痕跡……我要跟外人說那是一個老頭閒得沒事幹把玩成那樣，您說……人們會信嗎？”
“明白了……老人痕跡……唉！沒想到，孩子真是受罪了……”
“住校期間，除了那個小陀螺，您孫子對上課、作業、就餐、玩耍……幾乎沒什麼興致，除了睡覺淨顧著擺弄那個小陀螺了，心事之重……您敢往深了想嗎？”
“真是的……真是倒黴！怎麼就貪上這麼個窩囊兒子！明白了，麻煩你回頭跟邊大夫言語一聲，就說我們想通了，今天下午的課我們就不回去上了，請一個月的假，我這就託人給我家寶兒換所學校，九月份開學也就續上了，邊大夫說的對，小學階段有啥可耽誤的，真是的……謝了！”
“不客氣！您路上慢著點，拜拜！”說著話，目送小姑娘的奶奶漸行漸遠，實習醫生老彭這才返回自家醫館。
一樓大廳待客區，老彭瞧著自家老闆正陪著一位中年男子坐那兒商談著什麼，那男的今兒上午在診室裡進進出出好幾回，既非患者也不是家屬，可能又來一位商務洽談的代表，指不定拉著自家老闆談啥生意呢。
……
邊沐將那位中年男子客客氣氣禮送出門，回過頭朝老彭走去。
“小姑娘奶奶腦子裡的疙瘩解開啦？”邊沐笑著問道。
“沒事了，畢竟是親奶奶，一點就透！”
“辛苦了！一起吃個飯吧！”
“不好總讓老闆破費……”
“自己人，客氣個啥嘛！”
“老闆你也不問問我咋做的老太太思想工作？”多少有些心有不甘，實習醫生老彭笑著問道。
“你是正經八百的醫生，又不是真在這兒實習，順帶著辦這麼點事還值得提一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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