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餘光朝身後瞄了兩眼，感覺距離感應該差不多了，風向年腳步漸漸也就駐停在一棵梅樹下。
“有話不妨直言不忌，我都這歲數了，還有啥臉面不臉面的。”
“嚴格講，還不單是面子上的事……您是麗津當地出生的嗎？”
一聽這話，風向年先是愣了一下，顯然，他還挺自信，邊沐即將談及什麼樣的敏感話題他覺著自己心裡還是有點底數的。
“是的，當時住在人民醫院，現在劃歸省人民醫院了。”
“令尊也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嗎？”不動聲色，邊沐問了問。
“不是……家父乃南津人氏……”一時不明就裡，風向年隨口回應道。
“哦……那……您大半生的光陰都是在麗津當地度過的嗎？”
“差不多吧，中年在北歧經商住過一些年頭，不過，逢年過節就回來了，海外待的時長也是有數的，很少經年累月地在海外居住。”一臉坦然，風向年大大方方回應道。
這有什麼嘛！正正常常的嘮家常。
“有點冒犯啊！請問，您覺著麗津當地商界完全接納您嗎？”
“還可以吧！”直到這時候，風向年依舊沒有覺察出什麼異樣。
“我指的是完全，準確地講……您跟麗津當地商界各色人物相處感覺自然嗎？自自然然、大大方方那種，多數時候，不論是私下裡私人間交往，還是商界接洽，至少六成以上，或者說絕大多數時候……”邊沐輕聲問了問。
聽到這兒，風向年頓時有點卡殼。
“這……你指……比如說鍾家？曹家那種層次？還是普通供貨商之類的商界朋友？”
“跟您經濟狀況大體相當，再加上鍾家、曹家那種體量的大商人在內，感覺是不是比較融洽……我這裡特指的是方方面面，商務層面、生活層面、日常自然社交……方方面面綜合而言！”
聽到這兒，風向年有些沉默起來，嘴角極輕微地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邊沐不再多說什麼，側過身抬頭觀賞起一棵尋常宅院裡難得一遇的巨大牡丹花樹……
……
“邊大夫意欲何指，不妨直接提示一下，我跟老曹關係莫逆，平時確實也能聽到一些高妙醫術的精髓，但是，畢竟不在醫，跟你還是沒法相提並論，有些比較艱深的東西我還是無以觸碰的……”風向年腦子轉得那是相當快，神情自然地來了這麼幾句。
“呵呵……刻意！核心關鍵詞，長期、高成本、自認為比較正向的那種，站在我們中醫角度，您的生活主流並不屬於自然的流瀉那種風格，一進貴宅院落，我也是無意間有感而發，感覺這麼怡人養心的上等宅院怎麼偶爾還透出幾許刻意而為的痕跡，於是，一路之上，在下反覆觀摩良久，再加上平時的零星感觸，還有……關於您的一些傳聞，甚至於，您是知道的，我和朋友們平時習慣上‘天音閣’吃飯，當然，對您來說，天音閣那點產業或許不值一提，但是，我還就偏偏感覺那裡的陳設、飯菜燒製、客服風格……方方面面都自然得很，隨意、優質、親切如歸……前前後後一聯絡，再加上您費盡心力以病氣養護核心元氣、以病氣涵養自身免疫力、抵抗力……我就得出這麼個結論，種種‘刻意’近一兩年已經嚴重影響到您的身心健康了，您多少也意識到了一些，不過，到底最後不審沒能抓住核心癥結所在，所以……舉個粗俗的例子，至少二十年如一日，您在衛生間方便的時候，雖說談不上便秘，但是，很少體會到那種自然流瀉的暢快感，換個角度，即使您這一生也不會沾染上關於攝護腺之類的疾病，那也不能說您真正過上了榮華富貴般的生活。”擔心刺激得太過份，邊沐及時收住話頭沒再往下聊。
風向年當時就僵立在那兒了。
風向年胸口那兒一口悶心老半天都沒能緩過來。
陶文婕、丁助理都是人精，漸漸察覺出些異樣，二人相互對視了兩眼，心照不宣地轉身朝反方向走去，這種特殊時刻傻子才過去沾染風先生的個人隱私。
“瞧我這僵得……怪不得他們都說你外柔內剛形容一下都是輕的，真夠犀利的！我就說嘛！自打你進駐麗津以來，同行們甭管哪種品性，一個個對你都網開一面，至少，沒誰願意選擇正面跟你剛一下！今日總算領教了，實在是……當地最為鋒利的中醫利刃！噢……後背都有些出汗了，咱們上那邊坐坐吧，這會兒我這腳後跟還真有些吃力呢！”
“好的，好的！您把胸骨這一塊，對！像氣鼓魚似的，儘量吸氣，對！繼續！把胸腔最大限度增擴一下，好！就這樣，儘量努力維持上幾秒，越長越好，您放心！有我在身邊陪著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一邊指導著，邊沐陪著風向年朝遊廊護欄那邊走去。
落座之後，深呼吸幾口，風向年感覺舒服了一些。
“繼續講講，我想聽聽真話……”風向年語氣沉緩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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