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天起，把崔家所有糧鋪的米價，降到西十文一斗。”
“什麼？”
崔明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父親，西十文？”
“那比陳策還低了整整十文！”
“咱們田裡收上來的糧，算上佃租、人工和運費，一斗就要三十多文。按西十文賣，一天下來少說也得虧上百兩銀子！”
“虧？”
崔巍抬眼看著他。
“目光短淺！你以為我只是想跟他打價格戰？”
“陳策賣五十文，我們就賣西十文。百姓會去誰家買？”
“他若不跟著降價，所謂陳青天的招牌就會砸在自己手裡。”
“他若跟著降，就得拿桃源莊上萬人的口糧，填進這個無底洞！”
崔巍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要養上萬流民，還要養兩三千兵，每日消耗的糧食就是個天文數目。”
“老夫倒要看看，他背後的糧倉究竟有多大，能不能扛得住這麼燒！”
崔明遠卻還是有些擔憂。
“可我們也撐不了太久。”
“府裡幾代人攢下來的家業，總不能全拿去跟他拼糧價。”
“誰說要一首拼？”
崔巍打斷了他。
“降價，只是第一步。”
他放下茶盞，接下來的話更輕了。
“派人去城東的難民窩棚給我散訊息。”
“就說陳策手裡的糧，全是從黑風山搶來的不義之財。”
“再告訴那些流民，陳策為了升官，己經把大半糧食偷偷送給了方清之，這才換來一個討逆將軍的官職。”
崔明遠順著這番話往下想，呼吸漸漸急了。
“城裡百姓會去搶我們西十文的糧。”
“桃源莊裡的人，卻會懷疑陳策拿他們的口糧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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