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桃源莊迎來了建莊後的第一個新年。
天還沒亮，莊子裡便熱鬧起來。
一張張紅窗花貼上窗欞，給整齊的水泥房添了幾分喜氣。
孩子們穿著嶄新的棉衣，在鋪著薄雪的街上追逐打鬧。
笑聲連在一起，幾條街都能聽見。
操場上更熱鬧。
幾十口大鐵鍋一字排開，鍋裡燉著大塊豬肉和馬肉。
熱氣卷著肉香往外飄，饞得路過的人首咽口水。
除了輪值巡哨的人，其餘士兵今日都歇了操練，幫著伙房燒火切肉。
不少人忙著忙著，眼眶便紅了。
陳策站在三丈高的水泥城牆上，俯視著下方的桃源莊。
北風捲著雪沫拍在臉上，但他心裡卻是熱的。
街道乾淨，房舍整齊。
遠處的工坊冒著白煙，城牆上的團練兵揹著硬弓，沿著垛口來回巡視。
這哪裡還像幾個月前那群衣不蔽體的流民？
從一個只想讓妻女吃飽的逃荒懶漢，到如今成為近萬人的主心骨。
短短幾個月，恍如隔世。
“想什麼呢？”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件厚實的大氅披到陳策肩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蘇晚娘端著一碗薑湯走來，順手替他攏緊領口。
“風這麼大，也不知道多穿一件。”
“沒想什麼。”
陳策接過薑湯，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熱意順著喉嚨落進腹中，凍僵的身子一下暖了起來。
他看向下方，笑了笑。
“就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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