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之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叔父的信？”
他的叔父方濟民，乃當朝戶部尚書。
方清之被外放廣陽府後，兩人己經有兩年多沒有透過密信。
“德發，你先出去。”
王德發知道輕重，立刻起身。
“下官在門外候著。”
等王德發和老僕退出書房，方清之親自插上門閂，又將兩側窗戶關嚴。
做完這些，他才從抽屜裡取出小刀，挑開信封上的火漆。
信紙只有薄薄一張。
上面的字跡瘦硬如刀，每一個轉折都帶著方濟民慣有的鋒芒。
確實是叔父親筆。
方清之展開信紙。
最開始，他只是疑惑。
讀到第三行時，他的眉頭己經死死擰住。
等看完整封信，他握著信紙的手輕輕抖了起來。
“清之吾侄，見信如晤。”
“北境之事，非戰之罪。河陽北關，非破於外，乃開於內。”
“今上沉湎享樂，朝綱敗壞，奸佞當道，大廈將傾。北方糜爛，非一日之寒。”
“若循常理，待蠻兵破關南下，則大勢去矣，無可挽回。”
“為存一線生機，吾不得己行霹靂手段。”
“引蠻兵入關，非為賣國，實為刮骨療毒。以北方亂局為棋盤，逼出能挽狂瀾於既倒之英才，此乃破而後立之法。”
“廣陽，便是吾為你選的考場，也是為天下選將的試金石。”
“守備軍之貪腐，糧商之猖獗，皆是考題。若你不能破局，便與庸碌之輩無異，當與此城共存亡。”
“幸聞廣陽出了一位陳姓團練使，頗有手段。”
“此人若是可用之才，當傾力助之，以為臂助。若其心懷叵測，也當及早除之，勿留後患。”
“如何決斷，在你一心。”
“記住，亂世之中，唯實力是從。婦人之仁，只會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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