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因稅務官似乎陷入了思考,「唔……不少黑幫的正常商業行為,其實都會定期繳納許可費用,只計算使用費用的話,數額或許並不高……」
韋恩已經提前想過這個問題了:「考慮到黑幫對城市治安的負面影響,如果把應該繳納的使用費用年限追溯到黑幫成立之初,或者追溯到法令正式頒佈之日,碼頭區有那麼多黑幫,加起來的數額可能並不少。
「更關鍵的是,有些黑幫明顯佔據著不在他們名下的房產,有些黑幫則很可能隱瞞了部分商品的銷售數額,有些甚至還疑似參與了走私,直接涉及到了聯邦的關稅,以及州內的從價稅或者特定商品稅。您肯定比我更瞭解碼頭區的貨物吞吐量,這部分的金額或許更多。」
奎因稅務官摩挲著檔案箱的提手,「要對那些黑幫進行稅務徵收,可能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我手底下的徵稅官們估計收不上來。」
這年頭美利加的地方政府收稅,主要有三種模式,比較好辦的是前兩種,
首先是特許經營稅費之類的,需要人們在開業前到相關的政府部門去自行繳納,政府官員們在辦公室裡等著就行;
其次是攤派型別的市政使用費。市場攤位費。渡口透過費等,這種費用要麼有人挨家挨戶收取,要麼就是在港口或者集市之類的地方設點徵收,對應的數額基本都是固定的,稍微費力但不用動腦。
最麻煩的則是財產稅和特定商品稅,財產稅需要依據個人名下的土地。房屋和奴隸的價值來收取,特定的商品稅則還要細分,比如州外的一些商品在州內轉售時要按比例收取從價稅,零售的酒類等則按銷量徵特別稅,
奎因稅務官說的「不容易徵收」,重點指的其實是這部分——關稅其實也屬於這一種,但它是聯邦海關才需要頭疼的事情,不屬於地方稅費,也不會直接進入州政府或者市政廳的口袋。
這類稅費的徵收,需要徵稅官們先去進行價值評估或者具體查帳,既耗費精力,也容易出紕漏,
基層的徵稅官們又顯然很難讓黑幫們在這方面積極配合,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
然而韋恩剛好就是一個能力足夠又積極熱心的人:
「打擊黑幫是能夠積累聲望的事情,額外收上來的稅費也可以用於城市的建設,能讓所有市民都受益。
「如果我們僅僅只針對碼頭區黑幫的話,市政廳或許會認為這個辦法可行,我們偵探社也很樂意提供的義務協助。反正這部分稅費似乎從未向黑幫徵收過,無論能收上來多少,都不會是一件壞事。」
奎因稅務官這會兒已經放下了他的檔案箱,思考著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扯過紙筆開始在上邊寫寫劃劃地進行計算,
他手中的筆,在得出一定的數字之後便停了下來,「唔……這個建議很值得考慮,可惜這件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韋恩你介意明天過來跟我一塊去向市長彙報嗎?市議會里的一些議員在得到訊息之後,可能也會想要了解情況。」
韋恩在市政廳裡又沒有升職或者積累資歷的必要,哈莉小姐也說過奎因稅務官正在考慮可能發生的職務變動:
「我很樂意。不過您也知道,我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煩事,不適合再公開牽扯到別的事務裡。
「我認為這個建議,更應該由像您這樣專業的人士單獨去正式提出,以您對本地的瞭解以及在稅務方面的水平,肯定會遠比我這樣外來的私家偵探更有說服力。」
奎因稅務官稍微有些遲疑:「這樣好嗎?」
韋恩頷首,「如果這件事情由您負責的話,我們偵探社一定會盡力協助的,至少您不必擔心這一點。」
涉及到稅務和資金,以韋恩對美利加的理解,很多人估計都會最優先關注錢的問題,
哪怕某些先生會在暗地裡跟黑幫有利益糾葛,正常來說,他們之間的受益應該也會定期進行分割,不會始終一致——地位不同,不可能所有人都聯絡得那麼緊密,
如果能對著黑幫再收一筆的話,那他們之間的有些帳可能就會「算不平」。
其中的一些合作說不定會出現裂痕,沒準某些黑幫頭目還會因此被他們背後的先生覺得礙眼,
到時候偵探社再擇機透過其他的罪名動手,可能就會變成那些先生們喜聞樂見又或者無意干涉的一件事情。
只要能把水攪渾,偵探社混在其中應該就不會那麼顯眼了,
反正不管怎麼樣,韋恩已經知道水手幫至少實際佔據了一個酒坊,不相信他們會老實全額交稅,如果這件事情能被推動,那就首先拿水手幫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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