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他的印象怎麼樣?」韋恩接著問道。
保羅先生給出的評價,屬於讓人挑不出錯的那一種:「很務實。」
這句話一齣,韋恩就知道自己在保羅先生這裡,應該是問不到什麼關於州務卿先生的內幕訊息了,
於是他話鋒一轉:「最近里奇蒙的先生們,對碼頭區幫派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不知道保羅先生你對兔子幫未來的生意發展,有什麼樣的看法?」
保羅先生這時候略微坐直了身體:「韋恩先生你有想說的建議嗎?」
「按照我個人的觀點,我覺得碼頭區今後的趨勢,應該是會變得越來越文明。有些床板上的生意雖然既不合法也被道德批判,但想要完全禁止估計很難。我自己對此的看法是,有些自願的從業者,在美利加就算想攔也攔不住,可我們也需要對自身進行規範,必須徹底杜絕使用暴力脅迫或者限制自由之類強制他人從業的行為。」
儘管無論是在西部還是在東海岸這邊,從事特殊行業的開放小姐姐都並不難找,但很神奇的一點是,真刀真槍的「下半身交易」,它在美利加各州居然都是普遍非法的,
有些流鶯或許可以用「一見鍾情」加「自願贈予」的組合拳規避掉這一點,然而有固定經營場所的那些運營者,卻基本都逃不過有預謀的打擊——這或許也是保羅先生需要跟各方都打好關係的原因之一,畢竟美利加的城市警察是可以對非法行為進行「釣魚」的。
韋恩對兔子幫經營的紅燈區也沒報太大的指望,人家到處拉關係,這方面的後臺相當硬,
而且這種事情從人性上看基本禁不了,那就還是繼續遵循偵探社已經標榜出去的一貫做法,禁止他們對普通人使用暴力。脅迫的手段。
有些問題其實是不難想到的——碼頭區有這麼多非法移民,有些男性過來之後都只能被迫從事重體力勞動,那麼年輕或者漂亮的女性,待遇難道就會很好嗎?
保羅先生似乎稍微有點意外,既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在進行試探:
「我本來還以為,韋恩先生你最近在碼頭區這麼活躍,既配合警方抓了那麼多人,又幾乎快接管了艾爾蘭幫的地盤,是打算在碼頭區有所發展。我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估計可以給你3%,但最多也沒辦法超過5%。」
韋恩搖了搖頭:「我們偵探社的意圖,從最開始就是公開的。我們不參與幫派之間的爭鬥,也不打算影響碼頭區現有的秩序。目前除了協助市政廳徵收稅費以外,我們打算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讓碼頭區變得更文明。」
如今里奇蒙城區裡的那些先生們對偵探社的做法沒有意見,韋恩覺得其中很大的一個原因,那就是偵探社並不直接從中分蛋糕,看起來只像個熱心的公益組織,
要是丟掉了這一點,那相應的反噬恐怕接著便要來了,銀行家施瓦茨先生就是一個現成的先例,到時候偵探社莫名其妙地被一堆人計劃吞了都有可能。
而且拿人手短,有些事情韋恩要是想摻和的話,那估計早就摻和進去了,還開偵探社做什麼。
韋恩把話題重新拉了回去:「所以你覺得我剛才的建議怎麼樣?」
保羅先生思忖了一會兒:「我盡力吧。不過我頂多能保證對手下們進行約束,卻不一定能完全避免類似的事情發生。」
「沒關係。我們偵探社擅長的就是協助警方辦案。相信保羅先生你應該不會拒絕我幫你清理掉那些不聽話的手下吧?」
「……我聽說韋恩先生你今天去了一趟城區,這是哪位先生的意思嗎?」
「不。我說了,這只是我的個人建議。」
「……行吧。只要韋恩先生你們還在碼頭區一天,我們幫派就爭取一直做到這一點——過去發生的事情,應該不會被追究吧?」
韋恩嘆了一口氣,有些問題本身就意味著壞答案:「那就要看情況了。如果確實有惡劣的例子,那我們總要拿出一些反面的典型來讓大家看到,以證明碼頭區的情況確實在改善。至於有些不該繼續的,那就停了吧。」
房間裡沉默了一會兒,最後保羅先生才給出了簡單的回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