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家們自己的實際資產,或許只是銀行總資金裡的「一小部分」乃至「零頭」,不過他們能實際撬動的資金流卻往往非常龐大,
就算有些需要支出的款項看起來數額不小,但銀行家們擅長的就是「拆東牆補西牆」,要是時間週期足夠長的話,十萬美金的「罰款」沒準連他們的本金都傷不到。
——這麼多錢從身上割下來,當然誰都會覺得肉疼,可對於銀行家而言,目測頂多也就是「傷筋動骨一百天」之類的級別,距離「生命危險」那還遠著呢。
盧克。馬修冷著臉搖頭:「我之前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我今天過來的時候都沒想過要提醒你。然而從菲斯克家族瞭解到的情況來看,這次不僅是里奇蒙本地一些的大家族會有動作,並且有幾個南方的大家族也都表態會參與——這些龐然大物一旦聯合起來,還計劃動用那麼多資金,就肯定是要『吃人』的。」
韋恩稍微一愣,接著便反應過來了:「他們是打算對施瓦茨先生的銀行進行大額擠兌?」玩得這麼兇?
對於銀行來講,短時間內的大額資金擠兌,還真是一記無解的殺招,
銀行本身的優勢,是可以透過支配海量資金來進行「閃轉騰挪」,然而問題在於,錢生錢的前提是「資金流動」,變現也是需要時間的,
沒有一家銀行會把所有的現金都老實存在金庫裡,而是會使用各種辦法把它們中的大部分都流通出去,透過投資或者借貸等方式攫取利益,只留下其中的一小部分用於日常的現金支付,大額的資金流動更多的都是在「走帳」。
而銀行收儲資金的基礎是「信心」,一旦它們的現金流發生斷裂,有儲戶們發現自己在短期內無法從中取出現金,就可能會開始惡性迴圈,
客戶取不出錢——銀行拆借或者折價資產變現——銀行資產縮水或者市場恐懼觀望——更多的客戶試圖取出現金,直到銀行徹底無法兌現。
到最後哪怕銀行的帳上其實還有「應收帳款」。「投資股份」。「土地房產」之類的資產,只要在擠兌之下短期無人接手。信心徹底破裂,也同樣會迎來破產的結局,
其它銀行就算有心幫忙或者想要趁火打劫,除非現金足夠充足。公信力足夠高,否則也不會在擠兌潮爆發的時候過去沾邊,不然很容易會陪著一塊遭殃。
而那些實際引發擠兌的大家族們,甚至看起來還會顯得很無辜——我們只是把自己的錢從銀行裡取出來了而已,有問題嗎?
「我和你的猜測差不多。」盧克。馬修聽完韋恩的話以後微微頷首,「我還沒有資格瞭解具體的內幕,但是據說那位銀行家最近做了明顯過線的事情,因此引發了這些大家族的怒火,決定要對他進行某種意義上的『公開處決』。
「銀行家們通常對法律都是很熟悉的,想要讓他們順從地掏錢,往往比拿著刀頂在他們的脖子上都更難辦。這些大家族可能也並沒有拿到直接的把柄,但是隻要資金體量足夠大,他們就算同樣不違法,也一樣可以讓這些『守法』的銀行家死得很難看。」
「因此你如果跟他們有資金往來的話,那就儘快斷掉。要是動作晚了,那些錢就可能徹底變成再也取不出來的帳面數字。到時候白白遭受損失。」
好傢伙,
哪怕是碼頭區的黑幫行事,都不至於無差別地進行大範圍打擊,
這些先生們說起來算是更「文明」,並沒有找人直接一槍把施瓦茨先生送去見聖靈,但「銀行倒閉」這種事情,光是想想,都可能會讓很多的無辜者意外傾家蕩產。
韋恩忍不住跟盧克。馬修分享起了自己知道的「內幕訊息」:
「我聽說那位銀行家找了一位證人,在一個聽證會上指控我們的州務卿先生蓄意隱瞞事實。從性質上看,這件事情對於政客來說當然很嚴重,但既然訊息已經被壓下來了,他們還有必要做出這麼大的反應嗎?」
盧克。馬修略作沉吟,接著才也說出了他所掌握的隱秘情報:「按照我被隱晦告誡的內容,普賴爾家族似乎因此正在考慮更換他們下一代的家族繼承人——你看,連一個老牌家族都需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其中的內幕肯定比看起來的更加嚴重。我們目前的任務只是要搞好罐頭作坊,小心一點總沒錯。」
唔……
韋恩本來只是「友情支援」伊妮莎去幫助那位被滅口的證人澄清真相的,
這會兒也是真的有點好奇了起來,想知道那位證人當時到底說了些什麼。
得是多刺激的事情,才能讓人家想把牽扯進去的銀行都給「炸了」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