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恩先生,你覺得一個人是跟陌生人睡一晚。到擂臺上跟人打一頓更悽慘,還是全家餓著肚子等死。眼看著孩子無力地跟自己說想吃東西,又或者是因為犯罪被人送上絞架。被追索債務的幫派活活打死更悽慘?」
韋恩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一點就透,但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他才稍微愣了一下。
就像一個人本來就知道冰山之下是更大的冰山,然後猛地一眨眼,才意識到自己的破冰船本來就開在冰洋裡—目之所及,皆是風雪冰霜,冰山反而才是那個「結果」。
破冰船隻能用來給自己開路,改變不了的東西可太多了。
韋恩也抿了一口酒,接著問道:「你剛才說,他們都揹負著幫派的債務?」
「可能並不是所有人,但總有人會想要更好的生活。又或者僅僅只是想要維繫目前的生活。」
保羅先生的表情顯然輕鬆了一些,「這方面的事情你可以去問問詹姆斯。達莫迪,他才是為銀行家追收借款的專業人士。」
「我會的。」韋恩繼續問道,「那你這裡的情況呢?」
「自從韋恩先生你跟我聊過以後,我就認真約束過手下了。請相信我,你不想看到的那類情況,在我的幫派裡本來就是極少數。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我一向都是願意與人為善的,從很久之前就是如此。」
「我的人現在正在跟對方聊天呢。」韋恩指了指正在熱鬧人群的角落外嘗試給人包紮傷口的桑德斯。
「放心吧,至少在我的地盤上,沒有人會強迫別人張開大腿或者走上擂臺,我這裡隨時歡迎韋恩先生造訪。尤其是前一點,在韋恩先生你跟我提過之後,大教堂裡也有人進行過肯定。」
「噢?」
「有人提醒我,那雖然是從韋恩先生你嘴裡說出來的,但其實有可能也是伊妮莎小姐的看法。」保羅先生把手裡的酒杯稍微湊近,「主教大人對伊妮莎小姐很重視,似乎還安排了人一直關注她,就等著看伊妮莎小姐什麼時候會離開你們偵探社呢。」
韋恩略一猶豫,然後手中的酒杯跟保羅先生手裡的碰了一下,「主教大人確實很關心我們偵探社的發展。」
上次去蹲守那位梅麗莎夫人的時候,伊妮莎也去了,還遇到了彼特。克萊門薩,雖然提利爾主教的關注不一定會到日常跟蹤的那個程度,伊妮莎作為資深獵人應該足夠警惕,那個大胖子也不是吃素的,但總覺得要更小心一點才行了————
琳娜那邊也一樣。
「那這還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保羅先生又喝了一口酒,「回到之前的話題,韋恩先生覺得我這裡怎麼樣?」
「你這裡的規則太糙了,回頭我幫你改改。優秀的選手是很寶貴的,你應該限制規則,避免太多的消耗,定期培養出冠軍來。這樣人們願意投入的賭注或許才會更大。」
「可是這麼一來,有資格上場的人就不多了。」
「日冠軍。周冠軍。月冠軍。年度冠軍,然後還可以有冠軍爭奪賽。冠軍挑戰賽。其實大家想看的是勝負,完全可以變得更文明一點,比如說單純的擊倒就夠了,沒必要額外增加傷勢。」
韋恩指了指桑德斯身旁正在努力站起來的那個人,「比如說他要是康復之後能打復仇賽的話,我個人就願意押注20美金。人活著才能繼續講故事,不是嗎?」
「唔————韋恩先生,我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但我個人覺得你在商業方面的天賦,或許比在當私家偵探方面的天賦更突出。你要不要考慮給我們當商業顧問,然後那一份分紅?」
「暫時不考慮,至少要等你讓他們開始打球之後才考慮。」
「打球?」
「嗯,打球。可惜現在還是有點太早了。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