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真心換真心
感覺自己勉強算是對目前調查組這邊的局勢「心裡有數」之後，韋恩故意和拉里。莫耶斯多聊了一會兒，然後他瞅準了道格他們給各調查小隊發完免費食物福利的時機，先悄悄跟威利打了個招呼，便直接叫上道格一塊離開了州議會大廈。
一韋恩本來就是特意回來刷個臉打個卡。做做樣子表示自己依舊在忙綁架案的，連剛才的開會都算是個小意外，但既然已經超預期地在老哥們面前正式刷過了考勤，那麼今天晚上就沒必要一直在這邊待著了，眼下需要韋恩在暗地裡及時確認的事情其實不少，時間這玩意能多擠一點是一點。
由於各系統的調查小哥們也不是都有資格列席或者旁聽內部會議，所以偵探社給調查組成員們安排的東西也不太一樣，比如說會議室這邊的人員相對集中。用餐環境也相對較好，就可以擺著披薩或者漢堡讓大家隨意自取，至於那些還在出外勤的小隊們，則只能先按照份數大概分好。由各系統相應的代表小哥領走後再自行內部分配，具體的送達並不需要偵探社這邊的人經手。
因此隨著夜幕降臨。這邊還帶著溫度的現成食物也被統一發完，分佈在城內各處的調查小隊應該都會陸續進入到短暫的休整階段，正是趁機偷雞摸狗的好時段。
而道格對外的偵探社「管家」身份，也正好額外給了韋恩一層掩護，畢竟這年頭的僱主和管家，算是一種相對特殊而緊密的繫結合作關係，人家一看韋恩特意叫上了自己的管家並且往外走，可能還以為韋恩是有什麼私密的事務要找個僻靜處跟道格單獨交代，一路出來都沒人多問。
這樣就相當於韋恩留了個模糊的「虛假定位」在州議會大廈這邊，如果直到他回來之前都沒人找，那除非對方特意去確認韋恩的行蹤，否則韋恩便約等於從沒離開過，只不過是沒有一直待在會議室裡而已，如果這期間有人找過韋恩，比如說有哪個系統的小哥又有事項需要及時請示，那對方左看右看不見人，就得先跟威利打聽韋恩的去向。再去餐館找道格問一遍之類，最起碼能多給韋恩一點自由的時間和解釋的空間。
於是韋恩離開的時候，安妮。奧斯特送的那輛拉風馬車依舊還停在原地沒動，桑德斯駕駛的是上次座駕報廢后給韋恩買來繼續代步。如今則在偵探社內部共用的本地常見款馬車，要是有人問起的話，就說韋恩換車是因為馬匹接連奔波了幾天似乎需要休息，並且由於桑德斯這個專職的保鏢兼馬車伕並沒有臨時更換，所以應該也不會顯得太刻意和鬼祟。
至於原本坐著這輛馬車過來的道格，待會兒便只能跟探員一塊坐著原本拉食物的那輛篷車回餐館了，兩輛馬車來的時候一前一後，走的時候也一前一後，至少州議會大廈的警衛們沒有進行任何詢問。還隔著距離就直接示意放行一順便韋恩感覺道格在當管家方面確實有天賦，因為警衛這邊似乎也分到了漢堡，餐館如今用的包裝紙袋在市面上並不常見，牛皮紙上那個醒目的紅色「W」更是別無分號。
韋恩有些意外地揚起下巴往那邊示意了一下：「餐館找到能供應新包裝的貨商了？」
「是伊妮莎小姐的主意。她前一陣除了調查那個聽證會線人相關的事情之外，還會抽空到威廉牧師的小教堂裡幫忙救治流浪漢。最近碼頭區有一部分勞工幾乎完全失去了工作，她想起先生你說過用報紙包食物不健康。想要定製統一包裝的事情，就提議僱傭那些勞工或者他們家庭裡的孩子，讓他們到罐頭作坊裡幫忙製作紙袋。紙盒。紙盤子，用來換取食物或者少量現金，免得碼頭區的流浪漢越來越多。」
道格說完，又繼續補充道，「最開始的那批裁剪工具和紙張膠水都是安妮小姐派人買來並贈送的，造價算下來其實很實惠，就是他們目前還不夠熟練，這幾天的成品暫時全都用在每天給這邊的供應上了，餐館那邊還不夠用。威廉牧師對此也很支援，說這樣的話，大概能讓更多的孩子有機會完成通識教育。」
「原來如此。」韋恩覺得這是件好事，不過他眼下關注的重點確實不在那邊，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讚許，「做得不錯。」
其實作為一個現代人，韋恩更信任的還是工業化專業集中生產的管理和品控，食品業相關的零散代工太容易出問題了，但有時候吧————效率和品質確實也得給現實中的就業和生計讓步，這程式碼既然已經成功地跑了起來，那就不要隨意亂動除非有人刻意搞事情，不然乾淨的牛皮紙，再怎麼樣都不至於會比舊報紙更不衛生。
權當是「真心換真心」了。
然而韋恩想到這裡，還是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成品還是需要注意檢查一下的，要避免有人趁機混進去壞事，至少每一批都要進行隨機抽查。」
「是！」道格回應得很快，「不止是我們，連威廉牧師和那些孩子也都擔心會出問題，所以至少目前大家都還是很認真的。」
「那就好。」
回頭可以考慮把這個活幾正式外包給相關的慈善協會或者工會，既可以切割一部分管理責任，還能繫結更多的人一塊幫忙盯著，做慈善的成果報告也會更好看，信任終究不能代替監督，韋恩覺得有時候還是需要有人負責「沒有心」才行。
就在韋恩這邊謹慎地試圖確認身後有沒有跟著「尾巴」。打算親自去找之前跟「蘋果派」一塊被拿下的那個軍情七處俘虜好好聊一聊的時候，里奇蒙城市範圍外的東部方向，一隊馬車剛通過了兩個臨時設定的民兵檢查點，正打著帶了遮光罩的馬燈，在村道上偏離了方向，拐進了一條看著並不起眼。與主路並不直接相連。在地圖上也並不存在的岔道。
這年頭的美利加，已經出現了一類特定的「新大陸鬼故事」，——
內容大概是迷路的倒黴蛋偶爾會意外走到奇怪的小路上，順著小路一直走，最後要麼是會走到一個居民們彷彿全都在一夜之間人間蒸發的荒廢小鎮上，要麼這條路就會莫名其妙地斷在半道上。
前者一般會有兩種故事走向，如果倒黴蛋遇到了人，那基本多是些鳩佔鵲巢的法外狂徒，然後就被迫開始大逃殺，而如果倒黴蛋遇到了「人」，那接下來要描繪的就主要是各種恐怖場景或者邪典畫面了，而後者則是眼下的這支車隊也即將要面對的現實，因為這條岔路真正通往的地方，其實是阿洛哈託部落的保留地。
按照福吉尼亞的區域劃分，這個部落的保留地在行政上屬於毗鄰里奇蒙市的亨利特郡，並不在廣義上的「里奇蒙城市範圍」之內，如果只論直線距離的話，它其實是跟里奇蒙捱得非常近的，幾乎就貼在了里奇蒙的城市土地邊界外邊一要是拿著尺子在地圖上嚴謹測量，那麼在里奇蒙其他方向上的一些正兒八經的「郊區莊園」，甚至反而會比這地方距離里奇蒙的城區更遠。
可惜地圖是地圖，現實卻並非如此，由於這一帶周邊的所有州級公路和郡級公路都遠遠地繞開了它，這地方又跟所有能進城的道路都不直接相通，所以想要從里奇蒙過來的話，實際路程差不多會是直線距離的三倍，認識路的人飆車過來都得花半個白天，滿載的貨運馬車則更是天亮出發直到天黑才抵達，而且這還僅僅只是走到了距離道路最近的那個岔道口而已，斷頭的岔路修得並不算長，至於再往裡繼續深入的路程，則依舊是保持了原始自然風貌的平原小山地，想要真正走到部落的「社群」所在處，耗費的時間起碼還得再加個五成。
從法律上來講，州政府和郡政府是有義務維護保留地的「自然發展」不被外界所幹涉的，保留地裡一切公共設施的建設都必須由原住民們自己決策和實施，再加上保留地裡的原住民們既無權投票也不需要納稅，因此州政府和郡政府就更不會沒事把公路修到保留地附近了。
這既是文明社會賜予原住民們的「自主」與「自由」，也是對交通預算的合理節約，同時還是對不知情者的保密和保護，算是一舉多得。
這隊特殊的「民兵」大多都是第一次過來，走到岔道的盡頭。進山換乘了馬匹之後，就只有負責領頭的嚮導在這片丘陵之中還認識路，儘管里奇蒙周邊的地勢在理論上全都是「平原」，丘陵地形的部分也大多相對平緩，高差並不會太過誇張，可是離開了「道路」之後，山地畢竟還是山地，基本僅有一二十碼或者頂多二三十碼高的丘陵或許聽起來矮得不像話，跟平均高差動輒幾千碼的知名高山完全沒法比，然而人站在小山腳下依舊得「仰頭」才能看到山頂。從上邊掉下去一樣可能會摔死，哪怕是僅有幾碼高差的連綿起伏，對於身處其中的人類而言，依舊可能是天然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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