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暗閣的燈火在夜幕中星星點點。
蘇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獨自站在鍛造堂後面的空地上，仰頭望著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灑落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蘇凌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枚新月玉佩，指尖觸感溫潤，彷彿還殘留著張樂萱掌心的溫度。
“在想什麼呢？”
身後傳來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
蘇凌回頭，只見玄子提著一壺酒，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在他身邊站定。
“沒什麼，就是有些感慨，三個月的時間，沒想到我從一無所有，變得如今也會有人珍視。”
玄子聞言，嘿嘿一笑，擰開酒壺灌了一口，“這有什麼好感慨的，你小子呀，足以配得上所有人的珍視。”
“來一口？”他把酒壺遞了出來。
望著那嶄新幹淨的酒壺。
蘇凌從須彌戒取出玉杯，接過斟滿，烈酒入喉，帶著一股灼燒感順著食管滑入胃裡。
“玄老，你說，一個人要強到什麼地步，才能真正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玄子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他手中接過酒壺，也灌了一口，望著夜空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這個問題，老夫年輕時也問過自己。”他頓了頓，粗糙的手指摩挲著酒壺的邊緣，
“後來老夫明白了，沒有絕對的‘保護得了’，你再強，也總有顧不到的時候，總有你來不及的時候。”
“但正因為如此，才要變得更強。這樣才能在意外來臨的時候，你有資格擋在她們前面，而不是隻能眼睜睜看著。”
蘇凌側過頭，看向玄子。
月光灑在老人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透著一種歷經滄桑的通透。
“玄老曾有過想保護的人嗎？”
玄子沉默了很久，久到蘇凌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但下一秒，他仰頭將壺中殘酒一飲而盡。
“有過。”
他沒有再多說，蘇凌也沒有追問。
兩人就這麼並肩站在月光下，夜風拂過，吹動衣袂，帶來遠處山溪的氣息。
良久後。
玄子忽然拍了拍蘇凌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蘇小子，你比老夫幸運，做事比老夫嚴謹，你也還有大把時間，還有機會去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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