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不了這種煎熬，乾脆把指尖從手腕上拿開，停止計時。
她覺得煎熬，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呢？也許那段時光對他來說艱辛黑暗，他正在拼命地忘記，可她卻殘忍地讓他再次想起那些過往。
林見深目睹了她從好奇，到掙扎，最後覺得後悔的全過程，他故意岔開話題，問：“我們都知道那產婦沒有多少存活的機率，你為什麼還要執意讓她做手術？”
喬安苒仍然處在後悔自責的狀態，聽到他說起別的話題，就順著他給的臺階下，反問他：“就算我不提給她做手術，你也會提，不是嗎，那你呢？明知道沒有多少希望，還是要做，為什麼？”
“有些事總得試一試，只有試了才會有希望。”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而希望是上天送給勇敢者的禮物。
他們的想法不謀而合，因為他們有相同的職業，相同的人格底色，相同的價值觀，他們本質上是一類人。
她立馬從短暫的尷尬中抽離出來，再次順從自己的好奇心，脫口問道：“見深哥，你這些年交過女朋友嗎？”
“沒有。”
“純睡覺的關係呢？有過幾個？”
因為她在昏暗的環境下根本看不清，因此林見深可以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看。
他從她嘴裡聽到這話時，眼神飄忽了一下，失落的情緒瞬間瀰漫到全身，她是不是真的只把他當哥哥，所以才會毫無顧忌地問出這種話。
他把頭靠在巖壁上，閉上眼消化自己不可說的情緒。
“見深哥？”她的聲音有些遲疑，“是不是我太口無遮攔了？”
“一個都沒有。”
“怎麼可能？”
“不要說話了，閉眼休息會兒，”他想結束這個話題，“說太多話會加速消耗你體內的能量。”
喬安苒乖乖地閉了嘴，只可惜她現在看不見他的表情，他大概臉又紅了吧。
她記得他在海城醫科大上學時，幾乎每天都會被各種女生堵在路上，有些甚至是外校的富家千金，他只會漲紅了臉，悶頭悶腦地說：“我不想談戀愛，你們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他這招對付跟他臉皮一樣薄的女生還有點用，但對膽子大的千金小姐可就不好使了，因此喬安苒經常充當他的“護花使者”，仗著厲家的關係，她可以毫無顧忌地懟這些千金們。
有次她把他從女生堆裡解救出來後，說：“見深哥，你以後直接跟她們說，我是你女朋友不就得了嘛。”
他呆呆愣愣地看著她，反應了好半天才說：“你才多大啊，以後不準再說這種話。”
他說完後就扔下她走了。
那是他第一次扔下她。
喬安苒以為自己真的說錯了話，因為她聽室友說，男生會為了喜歡的女生跟其他異性保持距離，她以為他有喜歡的人了，所以要疏遠她。但才過了十分鐘，他就又跑來找她，好像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厲霆鬱拿著裙子的樣子，男人會不會都是這樣的？
厲霆鬱這種人，不管什麼樣子，她都不會覺得驚訝，但林見深不一樣，他太乾淨，太純粹，就像白水晶一樣。
她的腦子不受控制地想，如果他也像厲霆鬱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