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霆鬱像困在夢魘中醒不過來的人,有人拽著他的手,不讓他離開這個噩夢。
他看向自己的手,果然發現有隻消瘦蒼白的手,像鬼一樣抓著他不放,似乎要把他拖向地獄。
安苒呢?她到哪兒去了?為什麼不來救他?
他想起她送給他的十字架項鍊,就哆嗦著手去解襯衫的扣子,想把項鍊拿出來握在手裡。
林見深冷眼看盡他的驚慌失措,勾著唇問:“三哥這是不歡迎我回家嗎?”
“見深你別多想,你三哥大概是工作太累了,”厲霆驍終於鬆開厲霆鬱,“林景,送你老闆回去吧。”
——
喬安苒剛才從宴會廳出來,一路跑到了奶奶的休息室。
老太太看到她進來,放下小茶杯,熱情地招呼她坐到自己旁邊。
她朝外望了一眼,問:“霆鬱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喬安苒突然後悔來這兒了,她要怎麼面對奶奶。
老太太從她進門就發現她沒戴首飾,“耳朵和脖子上怎麼空空的,是不是以前的首飾都不喜歡了,霆鬱怎麼搞的,也不知道給你置辦新的。沒事啊,奶奶的首飾都是你的。”
她低頭看見她手上的鐲子後,立馬笑著改口說:“有它就夠了,還是小苒想得周到,今天它才是主角。你只要戴著它往人堆裡一站,大家自然就明白你是我的孫媳婦了。”
老太太自顧自地說了一通,發現喬安苒始終低著頭沒有說話,就特意看了下她的臉,發現她的眼睛紅紅的後,板著臉問:“霆鬱又欺負你了?這個渾球,一會兒回家我去收拾他。”
她抬頭,想直接說自己要離婚,但看到老太太真心實意地關切眼神後,喉頭就被堵住,怎麼都說不出口。
她看奶奶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圓領對襟蘇繡上衣,就忙把手鐲褪下來,說:“奶奶,今天您戴鐲子吧,它跟您今天的衣服更搭。”
“傻孩子,給你就是你的了,再說,你才是今天的主角。”
“我還年輕,閱歷不夠,壓不住它的華貴,還是您戴著更好。”
喬安苒說這些話時,全程都笑著,儘量不讓奶奶看出她的心思。但她百般推脫不想在宴會上戴鐲子,已經足以說明,她不想公開跟厲霆鬱的關係了。
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自然也明白她的用意。她以為她還在跟孫子鬧脾氣,就想勸導她夫妻沒有隔夜仇,正好這時阿英推開門進來,附在她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老太太聽完後,眼神冷淡了幾分,“你跟林見深來的?”
“奶奶,對不起。”喬安苒說完,立馬站起來往外走。
“小苒,霆鬱回家了,他現在身體不舒服,很需要你,你也快回去吧。”
“家裡有王姨照顧著,您不用擔心。”
從休息室出來後,她躲在無人的角落,面向牆壁掩面哭泣。她剛才說話時,甚至都沒有勇氣轉身看著奶奶。
她剛到厲家時,處處看人眼色,奶奶發現後,就選擇了本分善良的王姨來照顧她的生活,並且多次當著眾人的面說,她和厲晚希是一樣的,他們怎麼對希希,就要用同樣的態度對她。
發現她喜歡厲霆鬱後,也沒有因為她的出身而阻止她,反而鼓勵她,甚至幫她出謀劃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