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苒去看母親的途中,偶遇了林見深。
他們現在都是身處輿論中心的人,她本想打個招呼就走,可他卻絲毫不介意,堅持要跟她一起去看母親。
他們所過之處,閒言碎語四起。
她心中充滿愧疚,是她把他拖進這趟渾水裡,他才會受這種非議。
昨天澤羅告訴她,在新療法的作用下,母親的情況很樂觀,估計這幾天就能甦醒。
喬安苒看著病床上的人,心裡內疚起來。
這十幾年,她無時無刻不在祈禱母親突然睜開眼,看看她已經長大的孩子們。
可這個時刻即將來臨時,她卻要離開這裡,無法切身感受到這種渴盼已久的喜悅。
昨晚厲霆鬱走後,奶奶問她是否仍然堅持要離婚,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頭,沒過多久,爺爺就把她叫進書房,說明天會送她走,同時會派人把離婚證送到機場,在她登機前,保證能讓她拿到證。
林見深知道她的顧慮和不捨,從病房出來後,便安慰她:
“小苒,你不用擔心,澤羅只是回國處理點私事,明天就能回來,而且這裡有周然照應著,伯母有任何情況,我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喬安苒聽到他說“我們”時,立馬抬起頭看他,不可思議地問:“你要跟我一起走?”
“我跟你不是一個航班,而且我也不會和你同時出現在機場,你不用擔心別人說三道四。”
“見深哥,我……”
她頓時覺得難為情,要怎麼跟他說,她離婚不是為了他,而且她也沒有要跟他在一起的想法。
對上他真摯的眼神後,她更加說不出口。
林見深的眼睛顏色很淺,呈淡淡的褐色,眼珠透亮見底,像兩顆透明的玻璃球。
如此清澈的眼睛,讓人根本不忍心傷害他。
以前她最愛在陽光下盯著他的眼睛看,常常感嘆竟會有生得如此漂亮的男孩子。
她的腦海裡突然閃過厲霆鬱那雙如濃墨般的眼睛,一如他這個人,讓她看不透,也猜不透,所以她小心翼翼,次次都要揣度他的心思,可即便這樣,她也沒能看透他。
但林見深不一樣,跟他在一起時,她可以隨心所欲,為所欲為,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他都不會生氣,有時甚至是他向她道歉。
可現在她不能再如此自私,對他的愛裝聾作啞,冷眼看著他在痛苦裡掙扎。
她不能心軟,心軟只會讓他越陷越深。長痛不如短痛,她做好心理建設後,看著他說:
“見深哥,現在我只把你當哥哥,我離婚後也不會跟你在一起。我之前的種種行為,都是為了騙爺爺幫我辦離婚,其實我是在利用你。”
她一口氣說完,頓時感到渾身舒暢,心裡的內疚也減輕不少。
林見深彷彿沒聽到她的其他話一般,盯著她,“你的意思是,你承認以前喜歡過我,如果當初我沒有離開,我們是有可能的?”
“是,我當時確實很喜歡你,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錯過就是錯過。”喬安苒回答得乾脆。
她始終認為,人應該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內心,承認喜歡過、愛過,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即使在愛情裡跌跌撞撞,灰頭土臉,輸得徹徹底底,也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