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投影儀散發著微熱的光，幕布上的資料曲線一路走高。
這家公司叫網睿資訊科技有限公司，同樣坐落在京南市的一棟寫字樓裡，主要業務也是給淘寶賣家提供一對一的店鋪輔助軟體，諸如早期的自動回覆和批次打單。
可他們的軟體屬於定製款，相當於一次性買斷那種。
如果客戶想要更新，就要找他們重新加錢。
網睿資訊的總經理薛盛華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臉色很難看。他盯著底下的幾個產品經理和技術骨幹，咬著牙問道：「半個月了，你們天天跟我彙報在跟進，結果人家一個月賣了快三千單！技術部，我一年給你們開幾十萬的年薪，別人能做出來的東西，你們為什麼做不出來？！」
坐在底下的技術主管曹兵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有些坐立難安，硬著頭皮開口道：「薛總，我們試過對他們的客戶端進行逆向工程，但根本破解不出來。這軟體的核心邏輯完全不在本地執行，他們用的是一種非常新的SaaS架構，所有的互動資料和金鑰都鎖在本地伺服器裡。只要服務端不響應，拿出來的客戶端程式碼就是一堆亂碼。這種技術，別說國內在國際上現在能玩得轉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別給我扯這些技術名詞！」薛盛華猛地一拍桌子，「我就問你，我們要開發一套一模一樣的，要多久？」
曹兵猶豫了一下，伸出六根手指：「如果推倒現有的架構，從底層重新敲程式碼研發，不計成本的話……大概半年吧，差不多能做出個基礎版。」
「半年？！」薛盛華整個人徹底憤怒了，聲音陡然拔高，「你看看現在的淘寶每天進來多少商家？半個月他們就裂變了兩千多戶。半年之後，這個市場早就被他們吃乾淨了，到時候公司特麼的還在不在都兩說！」
面對老闆的暴怒，底下的技術員們紛紛低下了頭，縮著脖子不敢接話。
曹兵嚥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了一句：「薛總，這真不能怪大夥不盡力。這種架構理念太超前了，我們懷疑LY科技的技術團隊，可能是從美國矽谷剛回來的專業頂尖團隊。」
薛盛華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幹了多年生意的他很清楚，一味地怪罪底下人確實解決不了問題。他靠在椅背上，冷聲道：「背景調查做了嗎？對方什麼來頭？」
「做了，都在PPT裡。」一名產品助理趕緊按下遙控器，切換了幕布上的畫面。
「這是從工商局調出來的企業註冊資質。公司叫LY科技有限公司，上個月剛核名透過。註冊地址也在京南。」
看到這個地址，薛盛華一愣：「也在京南？」
他原本以為，能拿出這種顛覆性軟體架構的企業，怎麼著也得是京北。杭城或者深市那邊的網際網路大廠，沒成想竟然就在自家的眼皮子底下。
「對，就在玄武區。」助理繼續翻頁，「林總，這是他們法人代表的登記資料。名字叫林歡，身份證上的年齡顯示……剛滿十八歲，今年剛高中畢業。」
「什麼？十八歲？！」薛盛華這下徹底懵了，「一個剛成年的小屁孩能寫出這種程式碼？這公司是不是誰掛名的？」
助理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們之前也懷疑過。為了探底，我讓底下的人特意裝成想加深合作的賣家，去跟他們的淘寶店客服套話。據她們說，公司所有的軟體開發都是他們的老闆，也就是林歡做的。」
聽完這話，會議室裡陷入了沉默。
不僅是薛勝華沉默了，旁邊剛剛知道內情的那幾個技術員也沉默了。
一個人做出如此厲害的軟體？
這是什麼樣的技術？這有可能嗎？還 18歲？
薛盛華點了根菸，在指間夾著，一動不動地思考了很久，最後掐滅菸頭站起身：「行了，這事我知道了，散會。」
……
此時，從縣城包車回京南的滬寧高速公路上。
汽車平穩地行駛著，林歡靠在後座的椅背上，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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