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橋不在青崖鋪裡。
它在舊糧道上。
從舊渠洞出來，幾人沒有走大路。閔照帶著他們繞過兩片廢田，穿過一段荒渠，又從一處塌了半邊的石壟下鑽過去。
阿衡揹著小駝，走得越來越慢。
小駝沒有再喊疼。
他越不喊，阿衡臉色越難看。
老柴從藥簍裡摸出一枚黑色藥丸，塞到小駝嘴邊。
“含著，別吞。”
小駝抬眼看他。
老柴不耐煩：“我要害你，用不著費這藥。”
阿衡看向沈令儀。
沈令儀聞了聞藥丸，沒有石菖蒲的味道，只點了點頭。
小駝這才含住。
閔照在前面回頭，冷聲道：“快些。過了日頭，舊封道上人就多了。”
蕭硯問：“什麼人？”
“西府舊騎，還有往封地送雜貨的車。”閔照道。
沈令儀看他：“你不是說橋廢了？”
“橋廢了，路沒廢。”閔照撥開一叢枯草，“舊封道從那邊過，常有人借橋邊歇腳。”
他們在一處矮坡後停下。
坡下是一條幹涸河道。
河道上橫著一座青灰石橋，橋面斷了兩處，橋欄只剩半邊。橋東頭有一間避風小棚，棚前拴著兩匹馬，馬背上沒有旗，鞍墊卻收拾得乾淨。
橋西頭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臺。
青石臺上有苔，檯面一側鑿著一道淺槽。
閔照壓低聲音：“那就是驗印槽。”
沈令儀看過去。
驗印槽離小棚不遠。
棚裡有人歇腳。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站著的人背對他們，腰間掛刀，腳下踩著一隻小火盆。火盆裡沒火，只剩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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