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宮的路，沈令儀走過不止一次。
可這一回，宮道比從前更靜。
晨霧壓在朱牆根下，青磚溼冷，宮人來往時連鞋底聲都放得很輕。引路的內侍走在前頭，腰背彎得恰到好處，既不催，也不慢。
沈令儀跟著他往裡走，手指隔著衣料，按住那條牙色籤條。
籤條很薄。
卻像一片冰，貼在心口。
過二門時，一個掃地的小宮女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沈令儀腳步未停。
她知道今日自己進壽安宮，至少有三處眼睛在看。
看她來得急不急。
看她臉上慌不慌。
也看她會不會把昨夜拿到的東西，帶進這道門。
內侍把她引到東暖閣外，垂手道：
“姑娘稍候。”
簾內傳來太后低低的咳聲。
不重。
卻壓得屋裡伺候的人都屏住氣。
片刻後，秦嬤嬤出來，見了沈令儀，先看她的衣襬。
衣襬乾淨。
可袖口有一點夜露未乾。
秦嬤嬤目光微微一頓，什麼也沒說，只道：
“太后娘娘請姑娘進去。”
東暖閣裡燃著淡香。
不是鳳儀宮那種甜膩香，也不是陸院裡清寧香的沉冷氣味。壽安宮的香很淡，像舊木被太陽曬過後留下的一點暖意。
太后坐在榻上，手邊放著一卷佛經。
她今日沒有戴重釵，鬢髮梳得極整，眉眼卻比前些日子更顯疲倦。
沈令儀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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