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一口。”
沈令儀接過。
水是溫的。
她喝了一口，才發現自己的手有些發顫。
蕭硯沒有戳破，只伸手替她擋住茶棚外吹來的風。
閔照蹲在棚邊，眼睛盯著刑部方向，嘴上卻不閒。
“裴衡這人，像一隻算盤成了精。你遞三句話給他，他怕是能撥出三十種利害。”
沈令儀道：“所以他會回。”
“你這麼篤定？”
“裴晏在刑部舊案裡是活口。活口從裴宅沒了，若最後落成太醫院急病，刑部要認；若落成尚寶監私送，刑部也要認。裴衡不查梁福，日後梁福反倒會變成他案卷上的一顆釘子。”
蕭硯道：“可他昨日還要我們止步。”
“他要攔的是十月初九夜，不是替尚寶監背一樁活口失蹤的黑鍋。”沈令儀道，“案子結在皇后身上，是上頭給他的路；可裴晏若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換進尚寶監的名冊裡，這條路就會先砸在他腳上。”
閔照嘖了一聲。
“聽著真累。”
沈令儀淡淡道：“做官本來就累。”
閔照剛要回嘴，街口一名青衣小吏快步穿過人群。
不是方才派去傳話的人。
那小吏到了近前，先向蕭硯行禮，又朝沈令儀拱手。
“沈姑娘，郎中大人收到了話。”
沈令儀問：“裴大人怎麼說？”
小吏額上有汗，聲音壓得極低：
“大人讓小的帶三句話。”
“說。”
“第一，裴宅後巷灰轎，轎底沾的是硃砂泥，不是太醫院青石道上的藥渣泥。”
沈令儀眼神一動。
硃砂泥。
尚寶監點器、封匣、封印，最常用硃砂泥。
小吏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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