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舊庫在承恩殿後。
那地方不華麗，門前兩株老槐遮去大半日光，簷下掛著舊銅鈴，風過時聲音發悶。昭明皇后薨後，她的許多舊物被移入此處，名為封存，實則多年無人敢翻。
太子親自來開庫。
他今日穿素色常服，玉冠也換成了舊式，袖口沒有紋飾。站在舊庫門前時，整個人少了幾分東宮威儀，反倒像一個來清母親遺物的兒子。
沈令儀沒有被這副樣子帶走。
她先看門。
庫門外有三道封條。
最外一層新，是昨夜東宮加封；中間一層稍舊，印色淺；最裡一層貼得歪，紙邊泛黃，灰塵嵌入紙紋，像多年未動。
何郎中蹲下驗封。
秦嬤嬤扶著膝蓋看了片刻，低聲道：“最裡那層，是昭明宮舊封。”
太子眼睫微動。
沈令儀問：“娘娘認得？”
秦嬤嬤道：“認得。昭明皇后用印習慣，鳳尾偏輕，印泥調得薄。壽安宮曾收過她幾封請安帖，皆是這個手法。”
何郎中記下。
沈令儀看向太子：“請殿下先驗鑰籍。”
太子抬手，詹事府少詹事奉上鑰籍。
鑰籍上，舊庫鑰共有兩把。
一把在東宮詹事府。
一把在內侍省舊庫房。
沈令儀問：“昨夜開庫，用哪一把？”
少詹事道：“東宮自持鑰。”
“另一把何時核過？”
少詹事遲疑。
太子道：“三年前核過。”
“三年太久。”沈令儀道，“請今日並調內侍省舊庫房鑰籍。”
太子看她：“你連門還沒進，就疑東宮舊庫被人開過？”
“臣女先驗可能。”沈令儀道，“不是先疑殿下。”
太子淡淡道：“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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