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三司堂重核青籤缺押。
馮全之名一入明檔，東宮先有動靜。
太子遣詹事府送來一份昭明宮舊燈料賬。
賬頁已殘，邊角焦黃，卻儲存著嘉寧七年十月的幾筆取用：
十月十四，燈芯三束，送昭明宮西暖閣。
十月十五，燈油二壺，交馮全代遞。
十月十六，西暖閣夜燈未續。
沈令儀看完，問送賬的詹事府少詹事：“殿下從何處得此賬？”
少詹事拱手：“東宮舊庫封存。殿下昨夜命人連夜清查昭明舊物，尋得此殘賬。”
“此前為何未呈？”
少詹事一噎。
太子從堂外進來，替他答：“孤此前不知馮全在青籤裡。”
沈令儀行禮：“殿下。”
太子示意免禮，目光落在殘賬上。
“馮全不只在御前青籤，也在昭明宮燈油裡。十月十五他代遞燈油，十月十六西暖閣夜燈未續。沈令儀，你現在還要先查令芯嗎？”
沈令儀道：“仍查令芯。”
太子眉眼冷下：“昭明宮燈芯半句抄已經開了口。”
“正因開口，才不可急。”沈令儀道，“馮全同夜牽兩處，一處靖王撞門，一處昭明燈滅。若先查昭明，便成東宮私痛；若先查令芯，才是同夜傳令。”
太子盯著她：“你怕孤把案子帶偏？”
堂中氣息一窒。
蕭硯上前半步。
沈令儀沒有退，也沒有讓蕭硯替她開口。
“臣女怕任何人把案子帶成自己最痛的那一段。”她道，“包括臣女自己。”
太子眼神一沉。
許久，他忽然笑了。
“你真是不討人喜歡。”
“臣女也不是來討殿下喜歡。”
太子笑意更深，卻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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