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她會回到南城的那間出租屋。
鑰匙她一直留著,門鎖沒有換過。
房間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
還有他喝水的杯子,他看過的書,他調香時隨手記下的便箋紙。
他坐在那張窄窄的床上,想起他無數次在這裡等她等到深夜,想起他每次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都會小跑著去開門,想起他笑著問她“今天累不累”。
她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她坐在這張床上,抱著那支香氛,終於知道什麼叫後悔。
三個月後,一年一度的國際調香師大賽在北城舉行。
鍾斯年作為新銳調香師受邀參賽,而沈妤寧恰是大賽的股東之一。
這是她時隔三個月第一次見到他。
他瘦了一些,但氣色比從前好了許多。
沈妤寧坐在評委席上,目光像被釘住了一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她貪婪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他抬手別耳後碎髮的小動作,他低頭聞香時微微蹙眉的習慣,他笑起來時嘴角那個淺淺的梨渦。
三個月零七天。
她一天一天地數著,每一個深夜都在想他。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手指攥緊了桌沿。
在她身後兩排的觀眾席上,顧岱川和顧凌月也來了。
三個人,三個方向,同一個目光。
鍾斯年從頭到尾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他調香、品香、回答評委提問,每一個環節都從容不迫。
臺上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他站在那裡的樣子,和三個月前被拖出顧家大宅時判若兩人。
沈妤寧看著他眼裡的那道光,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那道光不是給他的。
“下面有請選手鍾斯年闡述他的作品。”
鍾斯年走上臺,拿起話筒。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像山澗裡的溪水,不急不緩地流淌。
“這支香氛,獻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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