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四歲時,眉眼不屑,“爸爸你能不能別管我,你好煩。”
“人家爸爸都是高管、是醫生,你呢?你就在家待著,有什麼好說的。”
他以為是自己不夠好,拼了命地學做飯、學育兒、學怎麼當一個“有用”的爸爸。
可謝雲舒也從最初的承諾變成了指責。
“在家待了幾年,連個飯都做不好?”
“孩子說你兩句怎麼了?你當爸的不能受點委屈?”
“你看看你,現在出去還能幹什麼?要不是我養著你,你早餓死了。”
他以為自己是被愛的。
原來只是被利用。
電梯下降,沈宴書看著鏡子裡淚流滿面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曾經的少年天才,年少時意氣風發的歸國科學家,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電梯門開啟,沈宴書抬起手背胡亂抹了把眼淚,猛地僵在原地。
大廳的休息區,兩人正圍坐在沙發上,說說笑笑。
沈宴書的腿像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動。
那是他的母親和父親。
“爸媽”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聲。
七年前,他親手操辦的葬禮,跪在靈前哭到昏厥。
他眼睜睜地看著兩具屍體被推進焚化爐,從此再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可現在,他們活生生地坐在那裡,臉色紅潤,笑得開懷。
母親先抬起頭,看見他,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撓了撓頭,訕訕地開口:“宴書啊......你別誤會,我們不是故意瞞你......”
父親也抬起頭,乾咳一聲:“你弟弟要去國外深造,我們想著,一家人過去陪他,全力支援他的夢想。怕你知道了多想,就沒告訴你。”
沈宴書愣愣地站著,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聲音乾澀:“什麼夢想?”
“就是你那個領域啊,”
母親說得理所當然,“辭衍說他也感興趣,我們就全力支援他。你別說,辭衍這孩子在科研上還真有天分,這才幾年,就成了知名的歸國科學家了,報紙上都登過......”
沈宴書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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